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封杀?都穿越了,谁还混内娱啊! > 第230章 双标的导演
    松林制片厂的拍摄节奏,像一台精度极高,也冷酷无比的机器。

    一旦启动,便只有高效和完美两个齿轮在疯狂咬合,碾碎一切不符合塞巴斯蒂安脑中蓝图的东西。

    这位天才兼暴君导演,在片场的威名,是用无数演员的汗水和崩溃铸就的。

    “停!上帝啊,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?我要的是困惑中带着一丝了悟,不是像看到炸脖龙在你头上拉屎一样的蠢表情!重来!”

    “灯光!我说过多少次了,这束光要打在她颧骨斜上方四十五度,模拟冰晶的反光!不是让你给她做日光浴!滚去重调!”

    “道具!这茶杯的裂缝太假了!我要的是那种下一秒就要碎裂但又被魔法勉强维持的脆弱感,不是地摊上两块钱的残次品!换!立刻!马上!”

    塞巴斯蒂安的怒吼,像不定时炸开的炮弹,在摄影棚巨大的空间里回荡。

    他披着那件永远皱巴巴的帆布马甲,灰白的头发和胡子因为激动而颤动,蓝色的眼睛在监视器反光和现场灯光的映照下,锐利得像手术刀,能轻易剖开任何一点瑕疵。

    一个扮演会说话的花的年轻女演员,因为一句台词的重音始终达不到他的要求,被他当着全剧组近百号人的面,毫不留情地训斥了足足三分钟。

    从表演技巧上升到职业素养。

    最后小姑娘眼圈通红,强忍着不敢让眼泪掉下来,怕弄花了脸上精心绘制了几个小时的特效妆。

    另一个饰演红皇后麾下扑克牌士兵的壮汉特技演员,因为在打斗戏中一个摔倒的姿势不够卡通化,缺乏荒诞的喜感,被塞巴斯蒂安喷得狗血淋头。

    最后那身高一米九,肌肉虬结的汉子,垂着头,像棵被霜打了的茄子。

    整个剧组,从主演到群演,从摄影指导到最小的场务,都在塞巴斯蒂安的高压统治下瑟瑟发抖,精神紧绷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练就了在导演咆哮时屏住呼吸,眼神放空,假装自己是一块背景板的生存技能。

    然而,在这片人人自危的暴君领地里,唯独有一个角落,是不可思议的,近乎诡异的宁静绿洲。

    那就是苏晚晚的冰晶宫拍摄区。

    “Cut!”

    监视器后,塞巴斯蒂安喊了停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喊停了,这一场是白皇后独自在宫殿里,面对一面能映出过去的冰晶镜,陷入回忆与矛盾的独角戏。

    没有台词,全靠眼神,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来传递复杂的内心活动。

    对姐姐红皇后既畏惧又怜悯的复杂情感,对仙境混乱秩序的无奈,以及内心深处一丝不被察觉的、对正常世界的隐秘渴望。

    对任何演员来说,这都是高难度的挑战,更何况是第一次正式拍摄电影的新人苏晚晚。

    整个A棚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,或明或暗,都聚焦在那个站在巨大、流光溢彩的冰晶镜前的白色身影上。

    她穿着那身华丽繁复却又冰冷剔透的白皇后礼服,银白色的长发梳成一丝不苟的古典发髻,上面点缀着冰棱状的钻石,美得不像真人,却也冷得让人难以靠近。

    大家屏住呼吸,等待导演那熟悉的,雷霆般的咆哮降临。

    毕竟,这场戏已经NG了七八次,以塞巴斯蒂安的脾气,早就该炸了。

    只见塞巴斯蒂安从监视器后站起身,挠了挠他鸟窝般的头发,脸上不仅没有怒容,反而挤出一个堪称和颜悦色甚至有点讨好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快步走到苏晚晚身边,那速度,那姿态,跟刚才骂哭女演员,喷倒壮汉时的暴君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“苏,”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压低了,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商量口吻,“刚才这个眼神,方向是对的,那种空洞和回忆感有了,但是,层次,还差一点点层次。”

    苏晚晚从角色状态中微微抽离,转过脸看他,脸上没什么被频繁NG的烦躁或沮丧,只有平静的专注:“层次?”

    “对,层次。”塞巴斯蒂安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,试图用最直观的方式解释,“你看,你现在看着镜子里的过去,你看到了你和红皇后小时候,在正常世界里姐妹情深的画面,对吧?”

    苏晚晚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的眼神里有怀念,有悲伤,这很好。但是,”塞巴斯蒂安凑近一点,指着苏晚晚的眼睛,又指指那面镜子。

    “但是,白皇后她不仅仅是在怀念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她是在透过这面镜子,审视自己现在的处境。她在冰冷华丽的宫殿里,维持着表面的仁慈和秩序,但内心知道这一切的虚假和荒诞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她的眼神深处,除了怀念和悲伤,应该还有一丝自我嘲讽。”

    “一种看,这就是我,被困在这个疯狂童话里的可怜人的自觉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观察着苏晚晚的反应,见她听得认真,便继续用他那跳跃但生动的语言引导:“想想你之前唱那首歌,《Rain On Me》,我宁愿淋雨,但至少我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白皇后现在就是这种感觉,她宁愿不要这冰冷的宫殿,这虚假的仁慈,但她至少还活着,还在这个荒诞的仙境里维持着一个平衡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她的悲伤不是纯粹的,是混合了无奈,讽刺和一点点厌弃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试着找找这种感觉吗?不用多,一点点,藏在怀念的底下就行。”

    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工作人员,心里都惊了。

    这还是那个骂人时引经据典,刻薄到让人想自杀的塞巴斯蒂安吗?

    这耐心,这细致,这循循善诱的口气。

    简直像换了个人!

    不,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!

    苏晚晚微微蹙眉,消化着导演的话。

    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重新转向那面冰晶镜,静静地看着镜中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,她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。

    那依旧是一双美丽而冰冷的眼睛,里面倒映着过去的幻影,有怀念,有悲伤,但在那清澈的眼底最深处,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一种近乎透明的倦怠,一丝了然于胸的冰冷,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却又不得不参与其中的荒诞戏剧。

    “有点意思了!”

    塞巴斯蒂安眼睛一亮,像发现了宝藏的孩子,“来,我们再来一次!从你抚摸镜子那里开始!灯光,给她眼底下加一点非常非常淡的阴影,对,要那种似有若无的感觉!”

    “摄影,推近,我要她眼神的特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