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海市,写字楼
一群人聚在一起,看着电脑上关于青阳市的视频,忍不住咂舌。
“你们说,我们要不要抽空去青阳市拜拜?”
“下个月不是要团建吗?不行就定青阳市呗,这可是神明出现的地方啊。”
“你们说神长什么模样?这么多年又一直待在哪?太空中好像没见过神的身影啊。”
“看青阳市就知道了,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够触碰到的存在,肯定不会生活在太空,轻易被我们看到,估计在更高的纬度。”有人端起咖啡喝了口,目光望着玻璃窗外。
“其实我更好奇,神的后人到底还在不在?按理说神一直在的话,不可能坐视家族灭亡不管啊。”
“啧啧,这要是还在,那真是上天的宠儿,天生的赢家,赢麻了呀。”
这个话题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讨论。
此时众人全都无心工作。
不止她们,全国各地几乎都这样。
话题都从各方面变为了青阳市,变为了神,以及神明后裔。
“明薇,你别忙着工作啊,你觉得微生家是不是还在?肯定是隐姓埋名起来了是不是?”孙笑笑扭头,朝还在敲键盘的人开口。
其余人目光望去,有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嘀咕了句:“装什么装,显着你勤快了。”
这句嘀咕声不算小,至少许多人都听见了。
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一静,众人面面相觑,全都没说话。
孙笑笑眉头皱起,猛地伸手一拍桌子:“姓贾的,天天就你哔哔赖赖,背后嚼人舌根,有本事拿业绩说话?工作不行,能耐全长嘴上了是吧?明薇就是比你勤快,你不服你也去干啊!”
说着学对方翻了个白眼:“嚼什么嚼?显着你跟长嘴八公一样。”
其余人不说话,站在旁边看好戏。
职场上就是这样,很多事情能少掺和就少掺和,能不说话就不说话。
贾友峰抬手指着孙笑笑,气得直哆嗦:“你就做章明薇身后的一条狗吧,人家业绩那么好,也没看带带你,你舔她有什么用?”
孙笑笑眼一瞪,正要说话,贾友峰连忙转身冷哼一声:“好男不跟女斗,我不跟你吵,也不跟你一般见识。”
看着他的背影,孙笑笑呸了一声:“上个班,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识到了。”
经过这事情,众人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想法。
只是各自坐回位置上,手中键盘敲得飞起,显然换了个阵地聊天。
孙笑笑坐在椅子上,朝旁边还在埋头苦干的章明薇开口:“他那么嘲讽你,你就不生气?”
她有时候是真的佩服章明薇,能忍,遇事也能沉得住气。
章明薇将文件收尾,伸手拍了拍孙笑笑的肩膀:“生气,不过我有更重要的事情,暂时不想和这种跳梁小丑浪费时间。”
见她鼓起脸颊,章明薇拿起手机:“我给你点了份甜品,待会你下楼去拿。”
孙笑笑瞬间眉开眼笑,但很快板起脸:“你要去找江总?”
章明薇点头:“汇报工作。”
闻言,孙笑笑纠结了片刻,压低声音道:“我听说江总有女朋友了,要不你别考虑他了。你这么优秀,换个人吧?”
章明薇脸上的笑意淡了:“女朋友?”
犹豫了会,孙笑笑拿出手机,翻开几张照片和视频:“这是别人拍到的,我没敢给你看。我知道你是为了江总才来的这里,还这么努力。但我觉得他配不上你……”
章明薇面无表情地看完照片和视频。
照片中是江泽和一名穿着短裙的年轻女孩搂抱在一起,视频则是两人忘情的亲吻着。
将照片和视频转发到自己的账号上,章明薇起身。
孙笑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,小声道:“你还要去江总办公室啊?”
章明薇喜欢江泽,苦追对方的事情,在公司里不是什么秘密。
只是江泽态度也有些让人捉摸不透,瞧着对章明薇也有些意思,再加上章明薇是靠自己在公司里站稳脚跟,拿业绩说话,也就没什么人在背后说什么。
“当然要去。”章明薇笑眯眯地开口:“他有喜欢的又怎么样?没有撬不来的墙角,近水楼台先得月没听说过?我机会还是很大的。”
望着她的背影,孙笑笑张大嘴巴。
好半晌,她艰难地吞了吞唾沫,不可置信地低声道:“以前也没发现,她是恋爱脑啊。”
这种都不介意?
瞧着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章明薇啊。
办公室
江泽刚挂断电话,脸上神色不太好看。
是老爷子的电话,也是江氏的董事长,真正手握大权的人。
刚刚的电话又是让他好好对章明薇,让他跟季冉冉断了的。
他承认章明薇在工作上很厉害,说话也讨人喜欢,但比她厉害的人世上有很多,老爷子怎么就看中她了呢?
一个偏远镇上出来的,没有任何身份背景,也没有什么家世底蕴,老爷子到底看中了对方什么?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。
江泽面色沉静:“进来。”
当看到走进来的是章明薇时,他神色沉了几分。
立即想到老爷子刚刚的那通电话,是不是章明薇私下里去告状导致的,否则怎么会这么巧?
电话前脚挂断,后脚人就来了。
正要开口质问,章明薇已经将整理好的合同和文件全都放在了他的面前,并施施然地坐下:“政府那边的项目已经拿下,两天后的下午签合同,你这边没问题吧?”
所有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没、没问题。”江泽将桌子上的合同和文件拿起一点点翻看着。
看到最后,他脸上浮现出笑意。
满意的模样不用多说。
章明薇又开始一一介绍起跟合同有关的事宜,江泽听得不住点头。
“你把贾友峰开了。”
江泽下意识地点头。
等反应过来后,眉头皱起:“谁?”
章明薇语气平静:“一个不怎么重要的跳梁小丑,你不认识。”
沉默了片刻,江泽点头:“行。”
公司很大,一个不怎么重要的员工,跟章明薇比,孰轻孰重不用多说。
给些赔偿就是了。
“他得罪了我,我希望你出面,在业内说一声。”章明薇目光望着他。
没有说太多,但话中的意思江泽懂了。
不只是开除这么简单,而是业内封杀。
“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?”江泽不解,多大的仇恨才会业内封杀?
“阴阳怪气,嚼舌根。”
听到这,江泽忍不住笑出声来:“就这么点事?至于吗?”
见他不以为意,章明薇提醒道:“我们有婚约,那个女生……”
江泽瞬间坐直身子,面色也冷了几分:“知道了,我会吩咐下去,封杀这个人。”
章明薇满意地站起身,转身走了几步,又扭头看了眼:“眼光实在不怎么样。”
江泽以为她在说自己看上季冉冉的事,冷声道:“别以为我们有婚约,你就可以管住我了?婚约是老爷子定下的,我可没有承认。”
“哦。”章明薇不怎么在意。
看着在自己面前关上的门,江泽拨通了一个电话:“再去查一下章明薇,把她的关系给我翻个底朝天!要事无巨细!”
他了解老爷子那个人,无利不起早。
章明薇真像明面上这样简单,老爷子当初绝对不会死皮赖脸地要跟章家订下婚约。
肯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。
他要找出来并解决掉,这样才能光明正大的给冉冉一个名分。
贾友峰被开除并业内封杀的消息,在公司里传得很快。
所有人闭口不言。
但心中都清楚,对方前脚刚讽刺了章明薇,后脚就被开除封杀,这其中自然跟章明薇脱不开关系。
“江总到底什么意思啊?”孙笑笑满脸不解:“都有女朋友了,还来给你做主,对你与众不同,这不是吊着你吗?”
章明薇抬手敲了下她的脑袋:“把你八卦的心思多放点在工作上,少想些有的没的。”
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。
按下接通键后,听了没几句,章明薇脸色微变:“你跟江总说一声,我请个假。”
七个小时后,洛河镇医院。
“明薇啊,你这丫头总算是回来了,你妈妈快不行了,你赶紧见她最后一面吧。”是邻居钱婶。
章明薇满脸焦急与苍白:“怎么回事?人好好的,怎么就突然不行了呢?”
她第一反应就是这家医院不行。
“你妈平常血压不好,昨天接了个电话,不知怎么了,情绪突然激动起来。没多久就喊头痛,我刚把她送来医院,她就直接昏了过去。医生抢救了,但说只能清醒一会,你赶紧进去吧,没剩多少时间了。”
章明薇快速朝病房奔去,推开门的那一刻,手指都在颤抖。
“妈!”当看到躺在病床上,脸上毫无血色的母亲,章明薇连忙扑了过去。
章思瑾原本半闭的眼睛睁开,哆嗦地伸出手指,却被章明薇一把握住:“我在这呢,我在这呢妈,我回来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章思瑾张大嘴巴,想要说什么。
见状,章明薇连忙凑了过去:“你说,我都听着呢。”
“其实……我、我们不姓……”章思瑾喘着气,说话困难。
见她眼神开始涣散,脸色惨白,章明薇转身朝着外面大喊:“医生!医生!”
章思瑾睁大眼睛,朝着她的身影抬起手:“地下室……微……”
听到身后的动静,章明薇赶忙扭头跑过来,握住她的手道:“医生马上就来,你刚刚说什么?”
“……生后……”章思瑾瞳孔涣散得更厉害了。
身后事?
章明薇眼泪再也忍不住:“你放心妈,你的身后事我一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。”
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,章思瑾摇头。
几名医生和护士很快跑了进来,站在床边的位置,开始进行检查。
看着被挤到后面的女儿,章思瑾嘴巴动了动,却只来得及吐出最后一个字:“……神。”
旁边的仪器发出“滴”的一声长鸣。
“抱歉。”医生们无力地摇了摇头。
章明薇呆住。
她脑袋晕乎乎的,有些站立不稳。
怎么会呢?前天她还和妈妈通过话,人还好好的,精神十足。
怎么眨眼间,人就没了呢。
“章女士是情绪过于激动,导致血压骤升引起的脑出血。出血量中等,所以才能在抢救后短暂清醒一会……”
脑海中是医生刚刚说的话,章明薇握着母亲已经冰凉的手,整个人呆呆的,至今还回不过神来。
“明薇,先给你妈收拾收拾,该送去太平间了,还要联系殡仪馆那边的人来接。”旁边的钱婶叹了口气。
谁能想到呢,平日里看着好好的一个人,说没就没了。
不到六十的年纪,老人都称不上呢。
在医院等待殡仪馆的人过来时,一名护士走了过来,脸上露出犹豫之色,但还是开口道:“你妈妈走之前,好像说了个身字?我不太确定,但觉得还是该告知你一声。”
死者的遗言,对家属很重要的。
身?
章明薇抬起哭得红肿的眼,想到了母亲之前说的身后两个字。
她忍不住大哭起来,哭声在无人的太平间走廊中回荡:“妈!原来你这么在乎身后事,我一定给你大操大办,让你风风光光的下葬!”
护士见她哭得伤心,转身悄悄离开,将空间全部留给她。
殡仪馆的速度很快,章明薇钱给的也很痛快。
从医院到殡仪馆,再到一盒骨灰,全程不过两小时时间。
章家这边已经没什么人了,只有一些七拐八绕的亲戚,章明薇也都不认识。
但在钞能力之下,所有人都到场了。
以章家院子为中心,周围几里范围的邻居全都来了。
再加上专门请来的人,一时间章家的小院里里外外都是人,瞧着热闹不已。
章明薇找到了母亲的手机,屏幕碎裂,应该是掉在地上摔的。
也没办法开机。
她准备等葬礼过后,去外面找人修一下,看究竟是谁给母亲打的电话,又说了什么。
来的人很多,每个人都从门口领了朵白色的菊花,放置在灵堂中。
都不是至亲,平常也没什么来往和感情,所以直接在这里送上花,之后不会跟着去墓地。
章明薇站在灵堂里,朝着送花的人一一鞠躬。
许多人她都很眼熟,但叫不上名字。
一道身影走到旁边,轻轻地放上一朵菊花。
章明薇下意识地弯腰:“多谢。”
直起身的那一刻,也看清了旁边那人的脸。
二十岁左右,瞧着比她还要小几岁的样子。
但第一眼让人注意到的,并不是对方的容貌,而是身上的那股气质。
章明薇有些词穷。
她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嘴笨,居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。
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:这个人是哪位邻居?怎么从未见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