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,像是毒蛇一般,萦绕在他的心头。

    他无比期盼,他的圣公哥哥方腊,能够神兵天降,带着御林军杀过来,救他一命。

    可他知道,这事儿,绝对不可能!

    方腊生性凉薄,自私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现如今城门已破,方腊自己逃命都来不及,又怎么可能为了他这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废人出头?

    一时间,方貌陷入了深深的绝望。

    完了。

    全完了。

    他的荣华富贵,他的锦绣河山,他那还没来得及报复的仇恨……统统成了泡影!

    “上!抓活的!”

    校尉大喝一声,率先扑了上去,伸手就去抓方貌的衣领。

    “滚开!”

    危急关头,方貌眼珠子瞬间充血,变得猩红一片。

    他咬紧牙关,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剑。

    “奴家虽然残废了……但也好歹是个武将!”

    “受死吧,你们这群蝼蚁!”

    唰!

    一道凄厉的剑光闪过。

    方貌展现出了远超他那臃肿身形的灵活。

    长剑如毒蛇吐信,迅猛的划过了冲在最前面的校尉的咽喉。

    噗嗤!

    鲜血如喷泉一般,从校尉的脖颈处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校尉瞪大了眼睛,双手死死捂住脖子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杀!”

    方貌一击得手,凶性彻底爆发。

    他虽然是个阉人,但早年也是跟着方腊南征北战,手里是有真功夫的!

    “你们这群下贱的狗东西,也敢算计奴家!”

    “奴家把你们全宰了!”

    方貌尖叫着,挥舞着长剑,一头扎进了人群中。

    剑光霍霍,惨叫声连连。

    几个猝不及防的士兵瞬间被砍翻在地,鲜血染红了城头的青砖。

    “这阉人扎手!兄弟们并肩子上!”

    “乱刀砍死他!死人头一样能换赏钱!”

    南军士兵们被鲜血激起了凶性,不再留手。

    长枪、大刀、铁尺,从四面八方朝着方貌招呼过去。

    方貌披头散发,身上的大红战袍被划开十几道口子,鲜血横流。

    但他就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完全放弃了防御,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。

    “来啊!一起死啊!”

    方貌一剑刺穿了一个士兵的心脏,紧接着被另一把长刀在后背拉出一条血口。

    他闷哼一声,反手一剑削掉了那人的半个脑袋。

    城头上,陷入了极其惨烈的混战。

    而此时,一声瓮声瓮气的大喝,在所有人耳边响起。

    “方貌!你牛爷爷来取你狗命了!”

    众人扭头看去,只见牛皋骑着乌骓马,双眼通红,挥舞着双锏,正四处张望着什么...

    杭州城,内城城墙上。

    南朝圣公方腊,死死抓着女墙的边缘,指甲因为用力过度已经崩裂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上。

    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北门的方向。

    完了。

    全完了。

    震天的喊杀声,像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。

    大齐的战旗,已经在杭州城的城头上遍地开花。

    越来越多的南军旗帜被放倒在地,换上了崭新的齐军旗帜。

    方腊甚至能清晰地看到,自己麾下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精锐,此刻就像是被驱赶的鸭子,成群结队地丢下兵器,跪在地上向齐军磕头求饶。

    “废物!全都是废物!”

    方腊愤怒的一拳砸在城墙上,斯底里的咆哮。

    “朕养了他们这么多年,给他们吃穿,给他们官做!”

    “现在齐军打过来了,他们居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挡不住!”

    “杀!朕要把那些投降的软骨头全杀了!”

    方腊状若疯魔,拔出腰间的佩剑,转身就想冲下城墙去督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