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!闭着眼都能凿!”后面一群水鬼跟着嚷嚷。

    阮小七嘴角一扬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些水鬼说的不是假话。

    当初在梁山泊的时候,他们水军就是靠着这手水下凿船的本领,几次三番让前来征讨的官军丢盔卸甲,连高俅老贼都给抓上了山。

    若非宋江、吴用那两个奸贼从中作梗,林教头早就一刀结果了高俅那奸臣了...

    说起来,还是陛下体恤下属,去东京城营救燕青,还不忘把高俅抓回来给林教头当礼物。

    阮小七还记得,那天林冲足足劈了二百多刀,把高俅老贼剁的跟馒头馅儿似的...真是过瘾啊...

    想到武松,阮小七心中,涌起一股豪气。

    今日,他要打个漂亮仗,让陛下看看他的本事!

    想到这,阮小七竖起两根手指:“都给老子听好了!每人最多凿两艘!两艘过后...不管凿没凿透,都给老子浮上来换气!”

    何成拍着胸脯:“七哥你放心...俺水性好...凿三艘都没问题...”

    阮小七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:“放你娘的屁!老子说两艘就两艘!”

    “你要是逞能淹死了...来世还怎么跟俺结拜?”

    何成捂着后脑勺,嘿嘿傻笑:“七哥...俺记住了...两艘就两艘...”

    阮小二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嘴角动了动,终究没有再唠叨。

    该说的都说了。

    小七虽然疯,但带水军...确实有一套。

    前方,两军的距离已经不足三百步。

    南军的大船上,号角声呜呜响起,弓箭手开始放箭。

    箭矢如雨点般落下,叮叮当当砸在齐军战船的甲板上。

    “举盾!”阮小七一声大喝。

    前排水军齐刷刷举起盾牌,箭矢嵌入木盾,发出闷响。

    阮小七躲在盾牌后面,露出一只眼睛,紧紧盯着对面的南军船阵。

    两百步...一百五十步...一百步...

    “擂鼓!”阮小七大吼。

    战鼓声声如雷,齐军战船加速前冲,船头劈开江水,浪花四溅。

    南军战船也不甘示弱,迎面撞来,两军船阵在江面上,狠狠撞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旗舰与一艘南军大船侧舷相撞,木头碎裂声震耳欲聋,两船的士兵同时被震得东倒西歪。

    南军水手扒着船舷大喊:“搭钩!搭钩!把他们勾住!”

    铁钩飞出,勾住齐军旗舰的船帮。

    阮小七非但不慌,反而咧嘴一笑。

    “就等你们靠过来!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朝甲板上的水鬼们一挥手,“下水!”

    何成第一个翻过船帮,双脚一蹬,“噗通”一声扎入江水中,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个接一个的身影,从齐军战船的两侧翻入水中。

    这些在梁山泊练了多年的水鬼,入水的姿势干脆利落,几乎不发出声响。

    转眼之间,六十多名水鬼全部没入江面之下。

    阮小二和阮小五率领其他水军,各执刀枪,跟涌上来的南军水军,战成一团。

    水面之下,何成的视野一片浑浊。

    杭州段水道的江水远不如梁山泊清澈,泥沙翻涌,能见度极低。

    但这难不倒他。

    很快,他的手指,摸上了面前一块粗糙的木板。

    他顺着木板往前摸,指尖感受着木头的纹理和接缝。

    依靠丰富的经验,何成断定,这里便是龙骨连接处,也是整条船最脆弱的地方。

    何成从腰间抽出铁凿,左手抵住凿尖,对准接缝,右手抡起铁锤,重重敲下。

    “咚!”

    闷响透过水面传了上去。

    南军战船底舱里,一个正在搬运箭矢的水手猛地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歪着头,侧耳细听。

    “咚...咚...咚咚咚...”

    声音从船底传来,一下接一下,越来越急促。

    水手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
    “有人...有人在凿船底!”

    他扔下箭矢,连滚带爬冲向舱梯,声嘶力竭地大喊:“有水鬼!船底有水鬼凿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