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送水的时候,他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就那一眼。

    张氏侧脸的轮廓,像一道闪电,劈进了他的脑子里。

    王洪自问,活了快二十年,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。

    他在滑州城,远远的见过最好的青楼里的头牌,当时惊为天人,数月之内,每天做梦都是那个女人。

    可当时魂牵梦萦的头牌,跟眼前这个女人比起来,简直是泥巴和白玉的差距。

    王洪的心跳加速了。

    他跟着其他四个士兵往回走,脑子里却翻江倒海。

    “这女人...是高宠的婆娘...”

    “高宠不在营里...”

    “曹将军守在帐前...但曹将军的肩膀受了伤...”

    “而且...元帅说了,为了避嫌,不在营帐附近安排守卫...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...只要曹将军离开...”

    王洪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的这个念头很危险,或者说...非常危险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,是高宠的妻子。

    高宠是什么人物?

    昨日阵前,韩元帅汇同三员大将,合四人之力围攻,却依然未能伤到高宠分毫!

    足见,高宠武艺的恐怖了。

    自己对上高宠,恐怕连一招都撑不下来,就会被他那杆巨枪砸成肉泥!

    更不用说...这个女人是韩元帅的贵客,若是他有什么不轨举动,韩世忠也不会放过他啊...

    但那张脸...那个身影...

    像一把钩子,死死钩住了他的魂。

    “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...”王洪在心里默念着。

    终于,他咬了咬牙,下定了决心。

    他没有跟着其他四个士兵回营房。

    而是绕了一个大圈,藏在了张氏营帐东侧的一堆辎重车后面。

    他在等,等曹成离开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。

    曹成的肩伤,突然发作。

    白天强撑着还好,入夜之后,伤口火辣辣地疼,冷汗浸透了他的战袍。

    “曹将军。”一个亲兵小跑过来,“军医说您的伤口必须换药了。再拖下去,怕是要发炎溃烂。”

    曹成皱眉:“俺走不开。”

    “元帅说了,让您去换药。”亲兵道,“元帅还说,您要是不去,他亲自来拖您去。”

    曹成犹豫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四周。

    夜色沉沉,营帐周围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张氏的帐内,灯光已经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曹成点了点头,“俺去去就回。”

    他对亲兵道:“你在这儿守着。有任何动静,立刻来找俺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曹成提着刀,快步朝军医帐走去。

    亲兵站在原地,打了个哈欠。

    他今天跟着曹成跑了一天,累得够呛。

    站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眼皮就开始打架。

    他靠在一根木桩上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
    王洪当然看到了这一切。

    曹成走了。

    亲兵在打瞌睡。

    他的机会,来了!

    王洪的心脏狂跳,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
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气,猫着腰,从辎重车后面钻了出来。

    脚步极轻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
    他绕过打瞌睡的亲兵,从营帐侧面摸了过去。

    营帐的侧面有一道缝隙,在苫布与地面之间,留了约莫两指宽的空隙,用来通风。

    王洪趴在地上,将眼睛凑近那道缝隙。

    帐内,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。

    木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张氏背对着他,正在解开发髻。

    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肩头。

    王洪的喉结上下滚动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绕到营帐正面,伸出手,轻轻挑开帘子的一角。

    映入眼帘的,是一个雪白、光滑到几乎完美的背部曲线。

    张氏已经褪去了外衣,正准备入浴。

    王洪的脑子里,最后的一点儿理智,彻底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