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世忠骑着战马,晃晃悠悠,朝着军营而去。

    马蹄踩在官道上,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。

    他嘴角翘着,心情极好。

    说服了高宠,心中那块悬了一天一夜的石头,总算落了地。

    “五天...”韩世忠嘟囔着,“陛下,您可千万别让俺失望啊...”

    他太了解武松了。

    陛下只要听说有这般猛将,怕是比他还急。

    想到这,韩世忠一夹马腹,加快了速度。

    他已经打定了主意。

    回营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,犒劳曹成。

    这厮还受着伤呢,却愣是把张氏客客气气请回了军营,没出任何的纰漏。

    陛下说过,有功必赏,有过必罚。

    当元帅的,赏罚分明,将士才服。

    曹成这次,必须重赏。

    第二件事,他要见一见张氏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,是拴住高宠的那根绳子。

    绳子断了,猛虎就跑了。

    所以,张氏在军营里的每一刻,都必须舒舒服服、安安全全。

    一炷香后,韩世忠纵马回到大营。

    “元帅回来了!”

    守卫营门的士兵齐刷刷行礼。

    韩世忠翻身下马,缰绳一扔,大步往里走。

    “张氏在哪?”

    士兵指向军营正中一处新搭的营帐:“回元帅,曹将军亲自守着呢。”

    韩世忠抬眼望去。

    那营帐用的是崭新的苫布,周围数十丈内,干干净净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
    曹成一个人提着刀,站在帐前。

    左肩上的纱布渗着血,脸色有些苍白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见韩世忠走来,曹成迎上前,单膝一跪。

    “元帅!末将幸不辱命!”

    韩世忠一把将他拽起来:“起来起来!跪什么跪!”

    他上下打量曹成,目光落在那渗血的肩膀上,眉头一皱。

    “你这伤...换药了没有?”

    曹成咧嘴一笑:“小伤,不碍事。”

    “放屁。”韩世忠骂道,“等会儿让军医给你重新包扎。你这样的人才,若是折损了一条手臂,俺老韩得心疼死!”

    曹成心头一暖,应了声“是”。

    韩世忠压低声音:“张氏...怎么样?”

    提到张氏,曹成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“元帅,末将说句实话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女人...”曹成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跟末将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韩世忠挑眉: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末将带人出现的时候,她手里摸着匕首。”曹成回忆道,“末将以为她会拼命。”

    “结果呢?”

    “她看了末将一眼,问了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?”

    “她问,'你们元帅,是想招降我家夫君吧?'”

    韩世忠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“这女人...通透!”

    曹成点头:“何止通透。末将跟她说了元帅的意思之后,她二话没说,自己上了马车。”

    “全程配合?”

    “全程配合。”曹成竖起大拇指,“而且,她还跟末将说了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她说,'我倒要看看,你们的陛下,有没有本事收服我家夫君。'”

    韩世忠的笑容更深了。

    “好...好一个张氏...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曹成的肩膀,当然,拍的是没受伤的那边。

    “曹成,你这次立了大功。等陛下来了,俺亲自替你请功。”

    “谢元帅!”

    韩世忠整了整衣甲,收了收身上那股泼皮习气,走到营帐前。

    他拱手施礼,朗声道:“高家嫂嫂...在下韩世忠,方便说几句话吗?”

    帐内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随后,张氏温雅的声音传来:“韩元帅,有话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小女子...洗耳恭听。”

    韩世忠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嫂嫂,首先...俺得跟您赔个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之事,手段确实不光彩。”

    “但俺韩世忠对天发誓,绝无半点恶意。”

    帐内传来一声轻笑。

    “韩元帅,你若真有恶意,方才曹将军就不会双手高举、满脸堆笑地出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