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不过就跑,跑不过就骂,骂不过就装死。”

    “装死不管用...俺就跪地求饶,保管他不会杀俺...”

    何元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:“元帅,您这算不算没脸没皮?”

    “滚!”韩世忠笑骂一声,何元庆笑着回应。

    帐内的气氛,短暂地轻松了一瞬。

    韩世忠很快收起笑容,招手道:“来人!磨墨!”

    亲兵应声而入,研墨铺纸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
    韩世忠坐到案前,提笔蘸墨,略一沉吟,奋笔疾书。

    奏折不长,但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。

    “臣韩世忠顿首:臣等在北境偶遇一员猛将,姓高名宠,枪法通神,力可拔山。臣以一敌之不能胜,合四将围攻仍不能克。其人勇悍,臣平生仅见,唯陛下可战而胜之。”

    “臣恳请陛下拨冗北来,亲收此将。若得高宠归心,大齐北伐,再添一臂!”

    写到这里,韩世忠停了停笔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

    “臣已设法将其暂留北境,五六日之内不致远遁。然此人桀骜不驯,非陛下龙威不能折服。臣翘首以盼,伏唯圣裁。”

    落款,盖印,封入信封。

    韩世忠将信封递给亲兵:“去,把康捷给俺叫来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一身红袍的康捷出现在帐中。

    此人身形精瘦,脸上带着一种常年奔波的风霜之色,目光犀利如鹰。

    他平日里极少露面,因为韩世忠一见他就唠叨个没完,实在受不了。

    但今日亲兵说有要事,他不得不来。

    “元帅,什么事?”康捷语气简短。

    韩世忠将信封递到他手中,面色一正。

    “八百里加急,送回东京,亲手交给陛下。”

    康捷接过信,掂了掂重量,微微皱眉。

    “有多急?”

    “你用最快的速度。”韩世忠盯着他的眼睛,“能多快,就多快。”

    康捷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韩世忠眼中少见的严肃。

    不是平日那种泼皮无赖的模样,而是一个统帅在做重大决策时的凝重。

    “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康捷将信封贴身收好,转身大步走出帐篷,消失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韩世忠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喃喃自语:“陛下...俺老韩给您找了个大宝贝...”

    “您可一定要早点来啊...”

    说完,他转过身,面对三人,重新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行了!都回去歇着!”

    “明天一早,各就各位!”

    “记住...”韩世忠竖起一根手指,“高宠的女人,一根头发都不许动。”

    “谁动了...俺亲手剁了他!”

    三人齐声应诺。

    走出帅帐,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北地特有的干冷。

    杨再兴走在最前面,忽然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帅帐。

    曹成走到他身旁,低声道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杨再兴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道:“大哥,你说...陛下真的会来?”

    曹成笑了笑:“韩元帅的信都送出去了。陛下是什么人?听说有万人敌的猛将,他能坐得住?”

    杨再兴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但他眼中,隐隐透出一抹期待。

    他想亲眼看看...陛下,究竟要怎么收服那头猛虎?

    次日,东京城,延寿宫。

    夜深人静。

    武松正在批阅奏折,案头堆着小山一般的文书。

    北伐的粮草调配、南征的捷报后续、各地官员的述职...每一份都需要他过目。

    当了皇帝才知道,打天下难,坐天下更难。

    这他娘...比前世当特种兵打仗还累。

    武松揉了揉太阳穴,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,突然一阵疾风裹着夜露的凉意,从殿门方向灌了进来。

    一道火红色的人影,如鬼魅般掠入大殿,单膝跪地。

    “末将康捷,叩见陛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