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管他娘的明招暗招,只要能打胜仗,就是好招!”
“只要不伤天害理,不滥杀无辜,你想怎么打,就怎么打!”
“因为,战场上,只有一个赢家。也只有赢家,才有资格说话!”
“死人,是不会开口的!”
杨再兴被这番话震得哑口无言,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陛下……英明神武的陛下,真的会说出这般……这般粗鄙的话来吗?
他怎么也无法相信。
这一定是韩世忠这个泼皮,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,假传圣意!
对!一定是这样!
杨再兴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,等回到东京,一定要当面向陛下问个清楚!
看着杨再兴那副吃瘪的模样,韩世忠痛饮一大口酒,站起身来。
“杨先锋,你觉得本帅这一仗,打得不够光明,不够正大,是吧?”
他一步步走到杨再兴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“那本帅就问你,这一战,我军斩获如何?损失,又几何?”
韩世忠嗓门很大,说出来的话,让杨再兴呆愣在了原地。
斩获如何?损失几何?
杨再兴的脸色,变得有些激动。
他甚至不需要去问书记官,作为先锋大将,这些数字,早已经烂熟在他的心里。
他扬起脸,面带骄傲,朗声回答:“回元帅,此战,我军阵亡将士三十七人,伤一百零八人。其中,重伤一十一人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语气铿锵继续道:“斩获……斩获辽军首级三千余,俘虏八千六百余人。生擒……生擒辽国大元帅兀颜光、少将军兀颜延寿。缴获战马五千匹,粮草、军械,不计其数。”
话音落下,帅帐内,一片欢腾。
所有将领的脸上,都露出了震撼与狂喜交织的神色。
伤亡不过百余,却几乎全歼了辽国这支精锐的先锋部队,还活捉了对方的主帅!
这是何等辉煌的战绩!
这简直就是一场……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,可以供后人观摩学习的大捷!
杨再兴的脸上,执拗之色稍减。
这样的战绩...纵然是他的先祖杨令公在世之时,好像也不曾打出来过...
这简直可以堪称是奇迹了!
但让他有些不舒服的是...这辉煌战绩的背后,是他最不齿的“阴谋诡计”。
“三十七人……”
韩世忠咀嚼着这个数字,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,换上了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。
他转过身,缓缓走回帅位,拿起那条玉带,轻轻擦拭着。
“杨先锋,你可知,若按你的法子,堂堂正正,与辽军对冲,这一仗,会死多少人?”
杨再兴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话。
“本帅告诉你!”韩世忠抬头,目光如刀,直刺杨再兴,“至少,是这个数字的十倍!三百七十人!甚至更多!”
“你杨家枪法是厉害,你一杆枪是能挑翻十个八个辽狗!可你救得了全军的兄弟吗?”
“你所谓的光明正大,所谓的将门荣耀,就要用我这三百多个,甚至更多的大齐好儿郎的性命去换吗?”
“他们哪个家里没有高堂妻儿?他们跟着老子从东京千里迢迢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,不是为了让你杨先锋成全你那狗屁的英雄名声的!”
“他们,是来打赢的!是来活着回家的!”
韩世忠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横飞,指着杨再兴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你觉得老子骂街丢人?你觉得老子射马卑鄙?”
“老子告诉你!只要能让兄弟们少流一滴血,别说骂街,就算让老子脱光了在两军阵前跳舞,老子也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