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期的坑蒙拐骗,也让王老三练就了一手说谎脸不红、气不喘的本事。

    为了给那两位争取时间,也为了自己的官职和泼天富贵,王老三决定,赌一把!

    就赌,眼前这个穿绯红官袍的奸人,看不穿他的谎言!

    打定主意,王老三站起身来,拱了拱手:“多谢...多谢府尹大人抬爱...小人...小人愧不敢当...”

    “您若是还有什么想了解的...小人定会尽心尽力,知无不言、言无不尽...”

    看着王老三谄媚的面容,萧让心中,本能的不舒服。

    不管怎么说,他终究是个读书人,不喜欢也不擅长跟这种市井泼皮打交道。

    但是,为了抓住那两个奸贼,为了兑现对陛下的承诺,也为了...弥补自己之前的失误,他只能硬着头皮,跟这泼皮周旋了...

    萧让想了想,这种市井泼皮,最是重利。

    于是,咬了咬牙,从怀中摸出一锭金子来。

    这锭金子,是当初他就任开封府尹的时候,陛下赏赐他的。

    他一直揣在怀里,当做自己的宝贝护着,哪怕手头拮据,也从未想过,动用这锭金子。

    “金...金子?”王老三的贪婪本性,在这一刻暴露无遗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,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
    他这辈子,连一两黄金都没见过!

    眼前这一锭金子,少说也有五十两!

    五十两黄金...足够他在东京城最好的地段,买下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,再娶上七八个如花似玉的小妾,天天山珍海味,夜夜笙歌!

    至于那两位大人许诺的五品官...在看得见、摸得着的黄金面前,屁都不算!

    而且...他完全可以...两头下注,吃两头!

    “小人...小人愿意!小人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!”王老三激动得浑身发抖,恨不得立刻就将这锭金子拿到手。

    “好!”萧让点了点头,随即对身后的捕头下令,“李捕头!”

    “属下在!”

    “你立刻带一半人马,火速前往东郊瓦官寺一带,沿途所有小路、山洞、破庙,给本官一寸一寸地搜!发现任何可疑之人,立刻拿下!”

    “是!”李捕头领命,带着一半人马,如旋风般离去。

    “其余人,”萧让的目光扫过剩下的衙役,“跟我回府!另外,传我的命令,解除黄河渡口的封锁,将所有兵力,全部调往城南!布下天罗地网,就算是一只苍蝇,也别想飞过去!”

    “大人,那渡口...”有衙役迟疑道。

    “执行命令!”萧让厉声喝道。

    萧让说完,站起身来,带着王老三和剩下的人马,浩浩荡荡地朝着开封府而去...

    ...

    不远处的山包之上。

    宋江看着远处官道上,那十几骑快马卷着烟尘远去,又看着渡口方向的兵丁渐渐散去,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。

    “加亮...他们走了...”他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“看来,王老三那厮,把他们骗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吴用却没有他那么乐观。

    他拄着铁锹,站在山包的最高处,一动不动地望着渡口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的眉头,从始至终,都紧紧地锁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不对...”

    许久,他才从牙缝里,挤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什么不对?”宋江有气无力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太顺利了。”吴用的声音,嘶哑而干涩,“我让王老三去投石问路,是想看看河水的深浅。可现在,石头扔下去了,非但没有激起半点浪花,反而让河水...退了?”

    萧让,居然解除渡口的封锁?

    这怎么可能!

    除非…

    除非,萧让已经识破了他的计策!

    他非但没有相信王老三的鬼话,反而将计就计,故意撤走渡口的兵力,制造出一个防守空虚的假象,目的,就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,自投罗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