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狗屁的武将荣耀?活下来,漂漂亮亮地赢了,那才叫荣耀!死在战场上,顶多给你发块牌坊!”

    韩世忠当时听得一愣一愣的,大受震撼。

    他现在可是大齐的北伐大元帅!

    手握重兵,深得陛下信任。

    出征前,陛下还亲赐了玉带。虽然他为了表决心,把玉带留在了后方。

    但是,若是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回去,封侯拜相,享受荣华富贵。

    到时候,在东京城里买个大宅子,再娶上七八房如花似玉的小妾,生一堆大胖小子。

    那小日子,不比在这儿跟一个糟老头子拼命香?

    他韩世忠可是要留着有用之躯,跟着陛下打天下的!

    何必跟兀颜光这种半截身子入土的撮鸟换命?

    不值当!

    打定主意,韩世忠握紧了手中的金背大砍刀。

    看着已经冲到近前、双目赤红的兀颜光。

    韩世忠不仅没有迎击,反而双腿一夹马腹,战马极其灵活地向侧后方滑出数步,巧妙地避开了兀颜光这气势汹汹的一枪。

    “老狗,想跟你韩爷爷拼命?你还不配!”

    战场中央,尘土飞扬。

    兀颜光一枪刺空,心中那股狂躁的邪火烧得更旺了。

    “南蛮子!躲什么?有种与老夫决一死战!”

    兀颜光厉声咆哮,再次催动战马,长枪如毒蛇吐信,死死咬住韩世忠不放。

    每一枪都直奔要害,完全放弃了自身的防御。

    然而,韩世忠却像是一条抹了油的泥鳅。

    他不接招,不硬拼。

    手中的金背大砍刀不再是大开大合的劈砍,而是变成了极其刁钻的格挡和挑拨。

    “当!”

    “叮!”

    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不断响起。

    韩世忠总是能在点钢枪即将刺中自己的瞬间,用刀背轻轻一磕,或者用刀刃顺势一引,将兀颜光那势大力沉的攻击化解于无形。

    兀颜光进,韩世忠就退。

    兀颜光退,韩世忠就贴上去骚扰。

    这种打法,极其猥琐,极其恶心。

    兀颜光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举着大铁锤的壮汉,拼尽全力却只能砸在棉花上,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,让他几欲吐血。

    “这泼皮,到底打的什么算盘?”

    兀颜光额头上渗出了冷汗,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。

    他眼角的余光,死死盯着远处的另一处战场。

    那里,他的独生爱子兀颜延寿,正被那个银甲小将杨再兴追得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
    杨再兴的武艺太恐怖了!

    兀颜延寿根本没有还手之力,连滚带爬,头盔都跑丢了,披头散发,狼狈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随时都有可能被那一杆银枪捅个对穿!

    “延寿!撑住!”

    兀颜光心急如焚,手上的招式越发散乱。

    他想脱身,可是韩世忠这块“狗皮膏药”贴得太紧了。

    只要他一转身,那把金背大砍刀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剁下他的脑袋。

    韩世忠敏锐地捕捉到了兀颜光眼神中的焦灼与恐惧。

    “火候差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韩世忠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
    陛下教导过,打仗不仅要动手,还要动嘴。

    身体上的伤害是可以忍受的,但心理上的防线一旦崩溃,这仗就赢定了一半。

    “再兴!你这蠢货!干什么吃的!”

    韩世忠扯开那破锣般的嗓门,吼出一声震动整个战场的咆哮。

    这声音极大,不仅压过了战马的嘶鸣,甚至连远处辽军阵营里的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本帅刚才怎么交代的!”

    “那条逃跑的小狗崽子,是这老辽狗的独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