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道清没有理会阮小七的意思,而是反问了一句:“阮将军...你觉得这世界上最残忍的刑罚是什么?”

    阮小七不假思索、脱口而出:“那还用问吗,自然是凌迟处死,千刀万剐了!”

    “俺这次...本来已经准备好...可以提前几日出发南下来找你们的,可俺还是在东京城多等了几天。”

    “俺就是为了...等看完了凌迟白胜和刘唐那两个畜生才晚走了几天...要不然...也不用这么着急忙慌的追你们了...”

    “你们是不在京城,没看到那场面有多解气。”

    阮小七一边说着,一边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,唾沫星子横飞,“俺就在法场边上看着,那刽子手的刀法真叫一个绝,一刀一刀地从那两个畜生身上片下肉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肉片切得跟纸一样薄,扔在地上还带着血丝。”

    “白胜那软骨头第一刀下去,就吓得尿了裤子,哭爹喊娘地求饶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”

    “刘唐那厮刚开始还硬气,骂骂咧咧的,可割到第一百刀的时候他也扛不住了,叫得比杀猪还惨。”

    “俺看着这种屠戮无辜百姓的畜生,被一刀刀切割,听着他们那不似人声的惨叫...过瘾呐,过瘾!”

    “俺当时就在法场底下想,等将来抓到了宋江和吴用那两个撮鸟,俺也要请求陛下将那两个撮鸟凌迟处死。”

    “那两个撮鸟害死了晁盖哥哥,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平息俺心中怒火,俺要亲眼看着他们身上的肉被一片片割下来,给晁盖哥哥报仇雪恨。”

    阮小七越说越激动,像是已经看到了宋江和吴用被绑在刑柱上的惨状。

    乔道清静静地听着阮小七的描述,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讥诮神色。“阮将军,你觉得这便是世间最残忍的刑罚了吗?”

    阮小七愣了一下,有些不解地看着乔道清,“怎么,难道还有比千刀万剐更让人难受的死法不成?”

    “都他娘的被片成骨架子了...这还不算最残忍的?”

    乔道清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,“肉体上的折磨固然可怕,但那终究是有尽头的...”

    “当一个人疼痛到了极致,死亡反而成了一种解脱。”

    “白胜和刘唐在受刑之时,心中除了恐惧便是对死亡的渴望,因为只要死了,那无尽的痛苦便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贫道反而觉得,凌迟处死并非世间最惨烈的刑罚。”

    阮小七不敢相信地看着乔道清,若非刚才答应过乔道清再也不骂他了,他现在估计早就爆粗口了。

    他实在想不通,都已经被千刀万剐了,怎么就不是最残忍的刑罚了?

    “道长,你这话俺可听不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说说看,什么才是最残忍的刑罚。”

    阮小七梗着脖子,有些不服气的看着乔道清。

    乔道清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被击碎一生信仰,浮如行尸走肉一般活着,那才是这世间最残忍的刑罚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贫道有理由相信...陛下...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    阮小七彻底愣住了,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乔道清的话,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。

    击碎一生信仰,行尸走肉一般活着?

    那不还是活着呢吗?

    在阮小七的理念中,是敌人,就要送他去死!

    可乔道清,为什么会说这是最残忍的呢?

    公孙胜站在一旁,轻轻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,开口补充了一句:“师弟所言极是...杀人不过头点地,诛心才是最让人绝望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