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,说的情真意切。
自从他从鲁智深口中得知,乔道清不计前嫌,用给自己保命的仙丹,救了鲁智深的性命之后,便彻底的将乔道清当成了自己人。
转念一想,乔道清之所以攻打梁山,还不是受了宋江、吴用那两个奸贼的蛊惑?
更不用说...曾经他最敬重的晁盖哥哥,便是那两个奸贼害死的!
虽说...当时他巧设苦肉计,在梁山泊外炸毁了那两个奸贼的船只,还差点把那两个奸贼擒拿,也算是出了口恶气。
但他阮小七是什么人?
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活阎罗,记恩,更记仇!
惹到他的人...能够安安静静死了,都算是莫大的福分。
乔道清悲苦的脸上,终于有了笑意,轻笑着摇了摇头:“以往,贫道只顾着钻研长生、修仙之道,对卜卦占卜这些小道,一律视为旁门左道,鄙而夷之。”
说着,他挺直了身体,脸上闪过一抹自豪神色:“蒙陛下恩典,师兄不弃,师尊收留贫道这有罪之人在二仙山修道之后...贫道对于卜筮之术,有了更深的造诣...”
一边说着,乔道清右手抬起,几根手指快速转动,悲苦的脸上,居然闪过欣慰的笑意。
“果然是,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啊...”
阮小七性子急,也不顾他跟乔道清刚刚握手言和,急匆匆开口问道:“道长...你就别卖关子了...”
“那两个奸贼在哪里?若是在江南...此战过程中,哪怕挖地三尺,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,刀刀切碎,为道长出气!也为俺那晁盖哥哥报仇雪恨!”
乔道清脸上的阴郁,一扫而空,悲苦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意:“阮将军...你可真是个善良的人啊...”
阮小七听得乔道清这个评价,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,半晌说不出话来...
他纵横江湖多年,手里沾过的血连他自己都数不清。
活阎罗的绰号,可不是平白无故叫出来的,那是上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威名,也是无数敌人、对手鲜血铺就的阶梯。
他这辈子,想过别人会骂他残暴,想过别人会骂他粗鄙,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跟善良这两个字挂上钩。
阮小七瞪大了眼睛看着乔道清,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了起来。
“道长,你说俺什么俺都认,可你说俺善良,俺听着怎么跟指着俺鼻子骂俺差不多啊?”
“谁不知道俺阮小七在江湖上的名号,那可是杀人放火、无恶不作的活阎罗。”
“你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说俺善良,这不是寒碜俺一样吗?”
乔道清闻言展颜一笑,本来悲苦的脸庞,此刻竟显得有些生动,脸上的皱纹都像是舒展了不少。
他看着阮小七那副急于证明自己是个恶人的模样,轻轻摇了摇头:“阮将军,贫道并非是在讥讽你,贫道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。”
“你虽然行事乖张,手段狠辣,可你心里始终有着一条底线,那就是兄弟情义。”
“你杀的都是你认为该杀之人,你护的都是你认为该护之兄弟,这在贫道看来便是难得的赤诚。”
阮小七被乔道清这番话说得有些不自在,他挠了挠头皮,嘴里依旧不依不饶。
“道长你可别给俺戴高帽子,俺就是个粗人,不懂你们那些大道理。”
“俺只知道谁对俺好俺就对谁好,谁要是敢坑害俺的兄弟,俺就活生生扒了他的皮。”
说到这里,阮小七的目光变得森冷起来,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露出一副嗜血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