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碍于岳飞和公孙胜都在场,她又不能发作,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,红着脸,结结巴巴地掩饰道:“我……我没有!”

    “刚才……刚才地上太滑了……脚滑了!对,脚滑了!”

    说完,庞秋霞把头扭到一边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    牛皋摸了摸散乱的头发,一脸的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他看着干燥的青石板,想不通这地上哪里滑了。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王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,生怕这憨货再闹出什么幺蛾子,把岳飞的火气重新拱起来。

    王贵上前几步,弯下腰,装作整理鞋袜的样子,凑到牛皋耳边,用极低的声音咬牙切齿地提醒道:

    “四弟!”

    “你他娘的...是不是傻!”

    “大帅已经被公孙道长说服了,人家在等你表态呢!”

    “你赶紧……赶紧服个软,给大帅个台阶下啊!”

    牛皋闻言,如梦方醒!

    我的个娘哎...原来是这么回事!

    牛皋双臂发力,甩开压着他身体的那两个执法军士,“噌”的一下从地上蹿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动作极其麻利地转过身,面向岳飞,“扑通”一声,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双手抱拳,高高举过头顶,扯着嗓子大喊:“大帅!”

    “俺老牛知道错了!”

    “俺这次是真的被猪油蒙了心,险些酿成大祸!”

    牛皋的表情极其诚恳,甚至还带着几分谄媚,“您……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宰相肚里能撑船!”

    “您先留着俺这条贱命,把这五十军棍给俺记在账上!”

    “等俺攻进杭州城,把王寅那厮的脑袋拧下来,祭奠了俺大舅哥……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,俺老牛光着膀子,趴在点将台上,让您打个痛快!俺要是皱一下眉头,俺就不姓牛!”

    看着牛皋这副信誓旦旦、又透着几分无赖的模样。

    岳飞心中,一块石头终于落地。

    不过,该做的样子,还是得做的...

    他沉着脸,眼神犀利如刀,在牛皋身上刮过。

    “记账?”

    “本帅的军法,岂是可以随意赊欠的?!”

    岳飞故意停顿了一下,才继续开口:“不过,念在公孙道长和庞将军为你求情的份上,也念在你为同袍报仇心切的份上...这五十军棍,本帅暂且给你记下!”

    “不过...本帅提醒你,你欠下的那些军棍,足够把你打成肉臊子了!”

    牛皋如蒙大赦,把头磕得砰砰作响。

    “听明白了!大帅放心,绝对没有下次了!”

    东京城,城外北大营。

    巨大的校场上,旌旗蔽日,刀枪如林。

    北伐大军阵列整齐,眼神炽热,看向前方的点将台。

    点将台上,大齐新任北伐大元帅韩世忠顶盔掼甲,身形雄壮如铁塔。

    点将的下方,杨再兴、曹成、何元庆等新归降的将领,披挂整齐,昂首挺立。

    杨再兴微微抬起头,目光冷冷地盯着台上的韩世忠。

    他那双朗星一般的眼眸里,闪烁着一抹极度的鄙夷与不屑。

    作为金刀杨令公的后人,他骨子里流淌着将门世家那份孤高与骄傲。

    他实在想不通!

    陛下何等雄才大略、气吞山河!

    为什么会选这么一个泼皮无赖出身的兵痞子,来担任大齐北伐十万大军的主帅?

    看看他那副得意忘形、小人得志的模样!

    想到这,杨再兴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韩世忠的腰间。

    在那身威武的玄铁铠甲外边,极其不伦不类地捆着一条晶莹剔透、镶嵌着七色宝石的白玉腰带!

    一看到这条玉带,杨再兴就觉得脑仁生疼。

    从他来到这北大营,短短三四天的功夫。

    杨再兴已经记不清,自己到底多少次看到这条玉带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