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百姓自发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。

    “万岁!”

    “万岁!”

    “万万岁!”

    排山倒海的呼声震耳欲聋,直冲云霄。

    每一张涨红的脸上,都没有畏惧,只有狂热的崇敬与真诚的感恩。

    跟在武松马后的曹成、何元庆、杨再兴三人,看到这一幕,心头狂震。

    这等万民归心的壮阔场面,做不了假!

    曹成一扯缰绳,策马靠近杨再兴,压低声音:“老三,看明白了吗?”

    杨再兴用力握着缰绳,看着周围那些激动落泪的百姓,默然不语。

    曹成叹了口气,目光变得无比深沉。

    “当年,俺带着兄弟们去山上落草,那是被官府逼的,实在没了活路...”

    “若是能有一口安稳饭吃...老婆孩子热炕头...谁愿意提着脑袋去造反?”

    曹成抬起粗糙的大手,指向那些冲着武松疯狂磕头的平民百姓。

    “你整天念叨杨家将的威名。”

    “念叨保境安民。”

    “保的是谁?”

    “保的,不就是这些平头老百姓吗!”

    曹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透着历经世事的沧桑与透彻。

    “当今天子,能分给他们田地,能让他们吃饱穿暖。”

    “能挥兵驱逐鞑虏,护着他们不被辽人欺辱。”

    “这,才是值得咱们效死的绝世明君!”

    “打辽狗、护百姓,不比死抱着一个腐朽的赵宋正统,强上一万倍?”

    杨再兴听着大哥的教诲目光扫过四周那一张张发自内心狂喜的脸庞,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一直堵在胸口、束缚着他的那点“愚忠”芥蒂,在这一刻,彻底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直视着曹成的眼睛:“大哥,俺懂了!”

    杨再兴咬着牙,眼神变得无比清明、凌厉。

    之前对保卫大宋的执念,被彻底粉碎。

    他现在,只认一个理。

    谁能让百姓过好日子,谁能带他杀辽狗,他就给谁卖命!

    “俺这条命,以后就是大齐的!”

    “刀山火海,俺杨再兴若是皱一下眉头,就不算杨家子孙!”

    走在最前方的武松,听力极佳。

    身后的对话,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武松的嘴角,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
    杨再兴这员绝世猛将,终于算是彻底归心了,也不枉自己费了这么大一番功夫。

    这天下...终究还是要靠实力和胸襟来打的。

    马队继续前行,直逼法场中央的监斩台。

    一场凌迟人犯的大戏,马上就要开场...

    很快,马队在法场旁边停下。

    武松翻身下马,将缰绳随手丢给一旁的禁军,大踏步走上行刑台,朝着下方看去。

    下方木台上,三个人犯已经被死死捆在木柱上。

    左右两侧站着膀大腰圆的刽子手,正在等待行刑的命令。

    只等武松一声令下,就要执行凌迟极刑。

    刘唐被铁链锁着,浑身皮开肉绽,神情萎靡。

    死到临头,他好像终于清醒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走到台上的武松,又看着一旁威风凛凛的卢俊义、林冲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里,没了昔日的张狂与暴戾,只剩下深深的痛悔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。

    被人当枪使...在英雄楼杀了三十多口无辜百姓。

    酿成此等血案,今日落得凌迟下场,完全是死有余辜,也根本没脸向武松求饶。

    旁边的白胜,就没这等骨气了...

    那张本就猥琐的老鼠脸,此刻煞白如纸,一点血色都看不见,整个人抖成了筛糠,铁链被他摇得哗啦作响。

    他的裤裆湿了一大片,黄的白的流了一地,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