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万人的怒吼声,瞬间将城头一百人的骂声彻底淹没!

    “方貌你的根还在吗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呢——你呢——你呢——”

    声音在山谷绝壁间疯狂回荡,久久不绝!

    城头之上,原本骂得正欢的南军士兵瞬间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,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,满脸惊恐地回头看向箭楼。

    箭楼里。

    王寅如遭五雷轰顶,整个人像是被捶了一顿的叫驴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!”

    一口鲜血,从他喉咙里喷了出来,溅在青砖上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“无耻!匹夫!安敢如此欺辱三大王!!”王寅双目赤红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城下的齐军直哆嗦,“放箭!给我放箭射死他们!”

    就在他陷入狂怒的瞬间,脑海中突然,闪过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不对!

    牛皋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,他就算有天大的忍耐力,听到那种侮辱妻子的下流话,也绝不可能平静到打哈欠!

    除非……除非下面那个人,根本不是牛皋!

    王寅脸色瞬间煞白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
    他一把推开冲上来扶他的副将,像个疯子一样扑到女墙边,死死盯着齐军后方的连绵群山,声音凄厉得变了调:“中计了!岳飞小儿,定然是准备声东击西,袭击我军后方!那个牛皋...是假的!”

    “立刻敲响警钟!传令后山守军,封死后山小道!”

    “就算是死,也要给我拦住他们!”

    独松关后方,密林。

    这是一片千年未有人涉足的原始丛林。

    参天古木遮天蔽日,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腐烂的枯叶,一脚踩下去,腐臭的水汽直往靴子里钻。

    牛皋、庞万春与庞秋霞,率领着两千神射营与背嵬军的死士,排成一列,十人一组,腰间拴着绳子,在极其陡峭的山脊上艰难潜行。

    周围静谧得可怕,只能听到将士们粗重的喘息声,和刀鞘偶尔摩擦甲叶的微小“沙沙”声。

    就在大军即将翻过最后一道山梁,隐约能透过树缝看到下方独松关后门的轮廓时——

    一阵山风从南方呼啸吹来。

    风中,夹杂着极其刺耳、断断续续的声浪。

    “……那庞秋霞……骚浪蹄子……万人骑……”

    山谷的回音,像是复读机一般,反复的将南军的污言秽语如实转述,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密林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原本正在前进的队伍,瞬间就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周围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,死死咬住嘴唇,根本不敢去看走在最前面的庞秋霞。

    庞万春脸色铁青,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硬弓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而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牛皋——

    “嘎嘣!”

    他手中临时用来探路的粗壮木棍,被他一把生生捏断碎裂!

    牛皋停下脚步,那一瞬间,他身上爆发出令人窒息的杀气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,原本黝黑的脸庞此刻涨成了紫红色,双眼像是滴血般赤红,眼球向外凸出,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狂乱跳动。

    “我他娘的……老子去活撕了这帮畜生的鸟嘴!!”

    牛皋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的狂吼,彻底丧失了所有理智!

    他一把扯下背上的玄铁双锏,宛如一头发疯的犀牛,不管不顾地拔腿就要往山下的敌军大营冲!

    “拦住他!!”

    庞万春大惊失色,一旦牛皋这个时候冲出去,两千人秘密潜行的绝杀之局将彻底暴露,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!

    庞万春带着两个最强壮的亲兵猛扑上去,死死抱住牛皋的腰和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