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嘴!”王贵在旁边低声呵斥,顺势一脚踹在假牛皋的马屁股上,“挺胸!板起脸!把下巴抬高!你现在就是大齐先锋猛将牛皋!怕个鸟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独松关的城头上,突然站起了一整排密密麻麻的士兵。

    整整一百个袒胸露背、满脸横肉的大汉趴在女墙上,手里都拿着自制的铁皮喇叭筒。

    主将王寅站在箭楼阴影中,嘴角挂着冰冷的嗤笑,右手用力往下一挥。

    下一秒,惊天动地的污言秽语,顺着铁皮喇叭,像是排泄物一般倾泻而下,瞬间震碎了山谷的晨雾!

    “下面的黑炭头,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只会缩在女人裙裆底下的牛皋?!”

    “听说你前几天入洞房了?那庞秋霞可是个骚浪蹄子!整个南军,起码有一半儿人尝过她的滋味儿!就你这三寸丁的软脚虾,能伺候明白吗?哈哈哈哈!”

    “我看你那黑脸就是顶了绿帽子捂黑的!等爷爷们杀出关去,把你宰了,弟兄们替你好好疼爱疼爱你那过门的新娘子!”

    这些久居军中的老兵油子,出言极其下流、恶毒,专攻牛皋和庞秋霞的下三路,什么难听骂什么。

    齐军阵中,无数将士听得目眦欲裂。

    背嵬军的汉子们个个胸膛剧烈起伏,握刀的手青筋暴起,几乎要把刀柄捏碎。

    他们心中大骂:这群狗娘养的南贼,缺大德了!

    然而身处这场谩骂风暴最中心的“牛皋”,反应却极其诡异。

    假牛皋先是缩了缩脖子,然后眨了眨眼,心里的恐惧突然一扫而空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疯狂吐槽:“卧槽,这骂得也太脏了,这他妈是人能说出的话?不过……关老子屁事啊?他们骂的是真牛将军,又不是我媳妇!”

    于是,假牛皋不仅没有暴怒发狂,反而觉得城头那些口沫横飞的家伙像一群跳梁小丑。听到最离谱的荤段子时,他甚至没忍住,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,险些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为了掩饰想笑的冲动,假牛皋只好努力板着脸,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甚至还伸手挠了挠裤裆。

    城头之上的王寅,正准备欣赏牛皋暴怒冲阵、落入陷阱,惨遭生擒的惨状。

    可当他看到城下那个黑汉不仅稳如泰山,甚至还打哈欠时,他脸上的冷笑,慢慢消失。

    这他娘的怎么回事?

    别说是牛皋这种暴脾气的猛将了...就算是他这种以文雅著称的儒将,也受不了这么辱骂啊!

    王寅皱着眉头,打量着负责骂阵的士卒:“怎么回事?这黑厮平时不是沾火就着吗?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你们骂的还不够脏,不够狠?”

    “给我继续骂!骂他祖宗十八代!”

    城头骂得更大声了。

    城下,王贵冷笑一声,终于扬起了手中的长刀。

    “弟兄们!城上的南军骂的差不多了,现在,轮到咱们给他送大礼了!”

    “唰唰唰!”

    阵型中门大开,数十名膀大腰圆的齐军壮汉,迈着沉重的步伐出列。

    他们两人一组,手里举着长长的竹竿,用力一拉——

    “哗啦!”

    两道长达几十米的巨大白布横幅,在晨风中霍然展开,猎猎作响!

    清晨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,直直地照在那白布黑字上,将其映衬得无比刺眼!

    上联赫然写着:“方貌小贼,你的那团烂肉接回去了吗?!”

    下联则是:“牛将军刚娶娇妻有后了,你们三大王呢?!”

    “吼——!”

    根本不需要王贵下令,一万名憋了一肚子火的齐军将士,齐刷刷地扯开嗓子,用尽毕生力气,将横幅上的字循环狂吼而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