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尸体上,有些时候会有些散碎银子,或者是一些值钱的小物件。

    很多辅兵,见到这黄白之物,都会有点儿贪念,会想方设法藏匿起来,留做开销之用。

    而这种方式,便是谷道藏银。

    这种方式,在辅兵营之中,可以算是公开的秘密。

    毕竟,辅兵的军饷很少,根本不够生活之用。

    就算是兀颜光,也对谷道藏银这种事情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    之前他代表兀颜光,来辅兵营找宋江、吴用的时候,宋江还想用这个银子贿赂他,被他以嫌脏的理由拒绝了。

    想不到...想不到这两人居然将辅兵们的这条财路都断了!

    当真是...毒辣至极!

    那个被吴用拉着的辅兵,哪里敢违拗?

    在吴用的拉扯之下,带着自己手下的一队辅兵,来到桌子旁边,颤抖着右手拿起勺子,盛了一勺子蓖麻油,送到嘴边,咬了咬牙,一仰脖子,狠狠的灌了下去。

    郓哥儿分明看到,喝下这蓖麻油的时候,那汉子眼中闪过的泪光...

    有了这汉子打样儿,其余辅兵也都纷纷拿起勺子,盛了一勺子蓖麻油,捏着鼻子,将蓖麻油灌下。

    吴用面白无须的脸上,闪过一抹阴冷的笑容:“来人,请恭桶出来!”

    声音落下,十数名身穿皮甲,稍微强壮一些的辅兵,拎着恭桶走出,将恭桶放在地上,然后慢慢后退。

    吴用伸出右手,用羽毛扇指了指摆成一排的恭桶:“哪位兄弟,若是肚子不舒服,大可以在此方便方便...若是没有什么,就到那边用饭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有的话...就不要怪吴某人,心狠手辣了!”

    郓哥儿暗暗心惊。

    这两个奸贼,当真是...狠辣至极!

    他们应该是恼恨之前被这些辅兵欺压过,现如今翻身了,自然要加倍报复回来。

    可即使这样,也有些过分了啊...

    郓哥儿估摸了一下时间。

    从兀颜光那儿出来,已经有一会儿了。

    若是再不带着宋江、吴用回去面见兀颜光,恐怕兀颜光起疑心。

    于是,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,从藏身处走出,若无其事的朝着宋江、吴用走去。

    “是你!”

    见到郓哥儿,宋江黧黑的脸上,闪过一抹后怕,几分惊诧。

    之前,他被兀颜光发配到辅兵营,而郓哥儿高升为兀颜光的亲兵时,他可没少挨郓哥儿的刀鞘、拳打脚踢。

    这时再看到郓哥儿,心中难免有些慌乱。

    同时,他心中也有些惊讶。

    之前不是说,郓哥儿这小贼,试图探听军中机密,被兀颜光下狱,择日处斩了吗?

    这怎么又活蹦乱跳,出现在了他的面前?

    “铿!”

    宋江后退一步,持剑在手,想要把剑拔出来,却因为胳膊长度不够,没能成功的拔出来。

    宝剑半出鞘的宋江,警惕的看着郓哥儿:“你...你这厮...居然敢逃狱?!”

    “今日,宋某就替兀颜元帅,擒拿你这小贼!”

    吴用上下打量着郓哥儿,发现他身上穿的,是一件崭新的亲兵兵服,腰间还挂着一柄腰刀,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。

    想来,是兀颜光那厮改变了主意,把这个该死的小贼放了出来...

    不过,也没关系。

    反正他也要离开辽营,前去投靠金国了。

    临走之前,他也不介意,略施小计,把这屡次三番欺压他跟宋江的小贼除掉!

    “看来...元帅还是顾念旧情,放你出来了...”

    吴用手拿羽毛扇,朝着郓哥儿拱手道:“也好叫你得知,你被兀颜元帅关押期间,吴某因为献计有功,蒙兀颜元帅抬举,忝为辅兵营副指挥使,不过,吴某还是喜欢别人叫我军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