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用说到“兵权交给你”时,嘴角勾起极度轻蔑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军师…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宋江颤声问道,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,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吴用突然提高了声音,“意思就是,你那点儿可怜的忠君报国,在你被阉割的那一刻,就已经化为乌有了!现在,你我不过是两个被抛弃的阉人,苟延残喘罢了!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宋江那张被羞辱和惊恐扭曲的脸,又指了指自己,眼中充满了悲凉和恨意。

    “你还想着扶保赵宋?赵佶那个昏君,早就被武松关起来了!你还想着青史留名?你我如今,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了,还谈什么名声!”吴用越说越激动,语气中充满了对命运的控诉和对现实的绝望。

    宋江被吴用的话打击得心乱如麻,他心中的那点儿对“汉家天下”的执念,在吴用冰冷的言语面前,显得如此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金人……”宋江试图挣扎,他不想承认吴用所说的一切。

    “金人如何?”吴用打断了他,语气变得更加冷酷,“金人强大!金人能灭辽!金人能灭武松!金人能给我们复仇的机会!这世上,只有强者,才有资格谈论忠义!”

    “若是你我助金人夺得天下,那金人便是正宗!”

    “待到你我功成名就,自由大儒为我辩经!”

    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宋江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哥哥,别再自欺欺人了。我们现在,只有一条路可走,那就是投奔金人,借金人之力,将武松碎尸万段!”

    “或许...我们还能靠着金人,享受荣华富贵!”

    宋江看着吴用那张坚决而冷酷的脸,心中的最后一点儿犹豫也动摇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,吴用说的是事实。

    他现在,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
    他缓缓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中已经没有了挣扎,只剩下了与吴用相似的阴狠与决绝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军师……我听你的……”宋江沙哑地说道。

    吴用满意地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在月色下显得有些癫狂。

    “这才对嘛,哥哥。我们是兄弟,自然要同生共死,同富贵,同复仇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宋江的肩膀,然后压低声音,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。宋江听后,脸色变幻不定,最终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今夜三更,我们便行动。哥哥,你准备好了吗?”吴用问道。

    宋江深吸一口气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准备好了!”

    吴用看了一眼宋江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便朝着营帐深处走去,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
    只留下宋江一人,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终于,他咬了咬牙,迈着两条小短腿,追上了吴用...

    与此同时,东京,林府。

    之前离开的仆人,提着一壶催吐汤,向卢俊义复命。

    他有些好奇地停留在不远处,悄悄观望,想看看陛下准备如何使用这壶催吐汤。

    卢俊义也有些疑惑不解。

    难不成,陛下是准备给白胜催吐,让他醒酒,然后再审问?

    武松接过卢俊义递过来的催吐汤,走向白胜。

    此时的白胜,瞪着一双小老鼠眼睛,怨毒地看着武松:“武松!你这欺世盗名的小人!说什么带兄弟们共富贵……让我们做大大的官儿!”

    “现在呢……刚刚要当皇帝,就拿老兄弟开刀!”

    说完,白胜扭头看向卢俊义,语气中满是歇斯底里的癫狂:“姓卢的!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!杀完了我跟刘唐,很快就轮到你了!”

    “戏台上都是这么唱的……叫什么鸟死没了……弓……弓就收起来……兔子逮住了……狗就可以杀着吃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