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酒楼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那浓郁的血腥味,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。
“哥哥……哥哥……”
一旁的白胜,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他抹了一把被酒水泼得火辣辣的脸,看着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,又看了看刘唐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哥哥,今日……今日你我兄弟二人,可算是栽了!”
他哭丧着脸,急得直跺脚:“这厮是个读书人,背后定然有些门路!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他,这要是传出去……你我的名声可就全毁了……”
刘唐听了这话,胸中的暴戾之气非但没有消减,反而更盛。
他冷冷一笑,那笑容在血与火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可怖。
“你这撮鸟……怎么进了东京城,胆子反倒变得比老鼠还小了?”
他伸出舌头,舔了舔嘴角的血迹,声音沙哑而又残忍。
“把他们……全都杀了!”
“再一把火,烧了这鸟酒楼!”
“如此一来,谁还知道今日发生了何事?!”
......
就在刘唐和白胜,大闹酒楼,逞凶斗狠的同时。
苏州城上,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。
鲁智深挥舞着六十二斤重的水磨禅杖,状若疯魔,凡是靠近他的南军士兵,都被他的巨力打飞出去老远,倒在地上。
他的身后,横七竖八的堆满了南军士兵的尸体。
“磨叽他娘的什么呢?赶紧下去开城门,放元帅他们进城!”
鲁智深一边大喊着,一边朝着城门方向猛冲。
“来人!给我干掉这个秃驴!本王...本王赏金千两!官升三级!”
方貌见鲁智深骁勇,腿肚子都要转筋了...赶忙大喊着,希望能够通过重利,打动麾下将士,拦住甚至将鲁智深斩杀。
他知道,城门是最后的防线,若是城门被破,官军士兵便可以长驱直入,冲进苏州城。
到那时候,他这苏州城,可就守不住了...
“得令!”
“遵命!”
随着方貌的呼喊,七个身穿铠甲,手拿兵刃的壮汉,从四面八方冲出,挡在了方貌的身前:“三大王放心!有我等在,定不会让这秃驴继续猖狂!”
方貌定睛看去,当看清几人是谁之后,心中原本的慌乱一扫而空,原本慌乱不已的心,也安定了不少。
这七个人,正是方貌镇守苏州多年,最大的倚仗。
苏州八彪骑!
所谓苏州八彪骑,分别是飞龙大将军刘赟、飞虎大将军张威、飞熊大将军徐方、飞豹大将军郭世广、飞天大将军邬福、飞云大将军苟正、飞山大将军甄诚、飞水大将军昌盛!
其中,昌盛在润州之战中,被敌将算计,不知所踪。
其余七人,都跟着方貌回到了苏州。
现如今,听到方貌许下重利,纷纷现身,准备用鲁智深的脑袋,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!
苏州城头,血流成河。
鲁智深那魁梧的身躯,此刻如一尊浴血的怒目金刚,矗立在尸山之上。
他的胸膛像是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赤裸的上身,好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地向外冒着血,将他脚下的青石板都染成了暗红色。
饶是如此,他那双环眼之中,依旧燃烧着熊熊的战意,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。
他手中的水磨禅杖拄在地上,支撑着几近虚脱的身体,另一只手里的戒刀,刀锋已经因为劈砍了太多头颅而卷了刃。
在他身旁,七道身影将他团团围住,一个个身披重甲,手持利刃,眼神凶狠如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