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司火:虐渣途中发现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> 第七十四章:庙堂之争,棋局才开
    冬凝的声音越发笃定:“其二,她在寺中故意走动,让少数僧人看见,坐实书韵到过护国寺的证据。书韵那日当真病了吧,你给她下了泻药和迷药,偷走了她的梳篦,而她在驿馆中昏睡了一天一夜。”

    “你与书韵身高相仿,符合毙命那一刀的特征。”

    冬凝说到这里,眉目间没有半分得意,目光里反而透出一丝隐隐的叹息,为这个人,为这件事。

    琴初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双眼睛里所有的防备都卸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面容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释然的疲惫。

    这位姑姑年近四十,容貌虽不惊艳,却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温婉——此刻那抹温婉里,掺了抹苍凉。

    “是我。一切正如王妃所说,我认罪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,设计了你。你有你的主子,我也有我的恩人。”她慢慢转向书韵,嘴角扯出一丝苦笑:“这天下那么大,却没有苦命人的容身之所,当年若非崔妃娘娘,我早便死了,可像她这种良善之辈竟也没有天光。”

    “你我皆蝼蚁,但我想争一争。”

    殿上神色皆是寻常,人人只有对夺嫡之争微妙局势改变的窃喜,没有对殿上这幕一丝的起伏。

    冬凝攥紧手心。

    书韵眼眶已经红了。她盯着琴初嘴唇剧烈地颤抖,半晌才挤出一句话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别说了。”

    皇帝缓缓站起身来,眼中的悲伤已淡去,独剩上位者的威仪和狠色:“书韵当年参与谋害崔妃,也因此害死了崔妃的孩子,朕的子嗣,罪大恶极,斩立决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琴初,”皇帝神色有些复杂,他缓缓道:“杀害皇后,藐视国法,实罪无可恕。念其为报主恩,赐鸩酒一壶,全其体面,以儆效尤。”

    老太君出列,“皇上,您对这贱婢的惩罚过轻了!”

    她声音苍老却凌厉,银发泛着寒光,“这谋害皇后,谋害一国之母,依法当株连满门,灭其九族,方能震慑宵小,以正国法!”

    她抬手指向跪伏在地的琴初,“此等蛇蝎心肠之人,一杯鸩酒便了事?若传出去天下人该如何看待朝廷,如何看待皇上?”

    九族九族,净想拉不相干的来送人头!

    寻常人家,普通百姓的命就不是命?

    冬凝听得心头火起,冷冷道:“老太君,按您这说法,皇后谋害崔妃,是不是也当诛九族,崔妃当年若不出事,这皇后还不定是谁呢。”

    殿中气氛骤然绷紧,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燕雪鹤指节在袖中轻轻叩动。

    他终于抬眸,朝她看去。

    不明显,却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。

    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,又还多了一丝什么。

    也许,是一个弈者,忽然发现棋子会自己走,还走对了位置时的欣赏。

    “你!”老太君愤怒,“我柳家保家卫国,皇上当年亲口下旨,若老身有所求,无不答应——”

    冬凝冷笑一声,不闪不避地迎上她的目光,“身为臣子,自当为皇上分忧,柳家忠烈,知年也敬佩得恨,但是——”

    她话锋一转,声音清脆如刀锋划过玉石,“这便是挟恩自重的理由吗?”

    她指向一旁的左燕臣,“老太君且看,我家镇北王也保家卫国了,皇上答应了赐婚南霜郡主,人家郡主悔婚,他纠.缠过皇上了吗?”

    左燕臣嘴角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不是笑,是比笑更冷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眼,盯着冬凝,眼中没有武将惯常的暴烈,相反,平静得近乎寡淡,却也更让人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一直没有出声的崔颐反而噗的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老太君出列怒斥时,他意趣缺缺,像是在听一曲不太高明的评书。

    冬凝反击,他眼里方才漾开一丝兴味。

    燕南霜脸色微变,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凝聚,像河面下的暗流。

    “老太君,”冬凝缓了缓语气,却字字砸到殿上,“皇上说了,功在社稷的他记着,死了的人已经死了,多想想活着的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强词夺理!”柳安吉震怒不已,迈步就要上前。

    老太君却伸手按住了她。

    到底是历经两朝的人,方才一时被丧女之痛冲昏了头,现被这几句冷言冷语浇头而下,反倒清醒了几分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去,皇帝坐在龙椅上,面色阴沉如水,眼里没有什么温度。

    柳家不比从前了,太子之位,甚至还不知安稳与否。

    她缓缓松开柳安吉,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,慢慢地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老身爱女心切,一时失言,望皇上恕罪。”苍老的声音里带着疲惫,“柳家不管从前习武,还是如今从文,都愿继续为皇上效力,绝无二心。”

    皇帝起身下了龙椅,亲自弯腰去扶她。

    “老太君言重了。”他的声音很温和,温和得不像是刚刚判了两个人死刑的君王,“皇后大错铸成,但身死罪消。柳家的好,朕始终记着。”

    他扶起老太君站好,语气依旧和煦,“年轻一辈,不比老令公他们当年要厮杀。往后便担任些轻松点的官职,不可再有牺牲。”

    老太君心中一沉,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坠了下去。

    但她面上只是恭顺地低下头:“老身……领旨。”

    此事,就此揭过。

    皇帝看向左燕臣,语气不轻不重,“这案子到此为止。你手中既无他事,便辛苦点,赶紧接回镇北军的军务。老四毕竟不如你清楚,代劳了些时日,你该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了。

    四皇子眸色骤沉,又快速压下。

    左燕臣唇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,恭敬、得体。

    他声音清朗而沉稳:“谢皇上,为皇上效劳,是臣的荣幸,何来辛苦之说?”

    “左王妃,这差事办得漂亮,说说吧,想要什么,朕赏给你。”皇帝点点头,目光转向冬凝。

    阅尽人心的眼睛里,浮起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,但只停留了一瞬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幽深的盘算。

    冬凝微微偏头,带着几分少女的俏皮,双眸却全是清明。

    她含笑一礼,声音不高不低,却也清清楚楚:“知年能求皇上两件事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