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喜欢你,勾引你没有什么不对。”冬凝知道他说自己方才主动依偎进他怀里的事。
“但是,你还喜欢燕南霜,便不该来招惹我。”
左燕臣拿她的话来反驳,“宋姑娘不是说来加入我们吗?”
冬凝冷冷道:“姑娘家的话你也信,我喜欢一个人怎会愿意同别人分享他?”
“你想清楚再碰我,镇北王。”
她借此走开上了马。
左燕臣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,眸中墨色流动,更深亦更暗,仿裂风云。
一路上,他的手臂锢在她腰上,和燕雪鹤始终留一丝力道不同,他勒得很紧,冬凝再也睡不着。二人一路无话,直至回到镇北王府。
到得王府,天再次亮了。
常子规几人路上不曾停歇,反而比他们先到。众人都十分疲惫,却并未歇下,在等二人。
“通知徐书白了吗?”左燕臣问杜沧海。
“老大,通知了。”杜沧海立即回道。
他们回来的时候,按左燕臣的吩咐,先去了趟大理寺,把左燕臣的话带给徐书白。
左燕臣让众人都下去歇息,他要进宫。
他要面见皇帝,再请检验皇后尸首。
“我也一起去。”冬凝开口。
万一可以,就不必浪费时间。
左燕臣同意了,因男子进入风梧宫不便,只带了她和楼雪染。
临走前,她问左燕臣,“我可以拜托傅管事做点事吗?”
“可以。”
在她以为他不许的时候,他答应了。
进宫后,左燕臣马不停蹄去了御书房,冬凝和楼雪染趁机交换一些信息。
楼雪染问,在教坊司的时候,他是如何认识的拂晓。
“母亲和我被没入贱籍,拂晓有次到教坊司偷听调查一名官员受贿之事,被发现追杀而负伤,是我母亲救了她。我母亲和父亲师出同门,医术不在他之下。”
“拂晓说愿以她下次的功劳上报秦……营主,换我母女自由,可惜我母亲没有等到便病入膏肓。”
“你后来加入了谍报营?”
“是,我因此认识了秦冬凝,也加入了谍报营。”
这里面的话半真半假,宋知年母亲的医术和背景都是真的。宋知年家学渊源,这也是当初她选宋知年入手的原因之一。
但宋知年的医术精通程度、还有拂晓这段都是假的。
她还无法面对楼雪染。
而若让楼雪染知道她的身份,也会为对方带来不必要的危险。
楼雪染低声道:“你是怎么拿到她的令符?”
“她出事前交给琉璃,琉璃把它给我,必要时同你相认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呢,为何会进镇北王府?”冬凝问道,语气里透着一丝郑重。
以防被人听到,二人十分警觉,边走边说。
“我刺杀过崔颐,就是我小叔。后来我被崔家追杀,他和我小叔不对付,便收留了我。严格来说,我跟师织织还有秋青鸾不同,并非他的姬妾。”楼雪染沉默了一下,说道。
楼雪染从前曾因为崔家的秘密,而同家族决裂,被她收编后,便四处执行任务,没有再回去。
冬凝一凛,他和命师不对付?
当年在三法司审判前,二人曾联手取她性命。
她正要问楼需染“为何刺杀命师”时,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匆匆走来,二人相视一眼,同时藏到一株树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来。
前面的是徐书白,后头却是一名年约五十的男子。他唇上微髭,削瘦脸,目光圆融却隐隐透着世故与计算。
“徐大人,请留步。”
楼雪染压低声音道:“这是大理寺卿胡世安。”
冬凝点点头,事实上,朝中的官员她都清楚。
徐书白返身,看到是对方,当即拱手:“下官见过胡大人。”
“小徐,这么急是要上哪儿去啊?”胡世安似笑非笑地问道。
徐书白淡声道:“大人高瞻远瞩,肯定知道下官去哪儿。”
胡世安也不再和他兜圈子,“你去见陛下,是想做什么?案情急重,你不该抓紧调查吗?”
“就是案情紧急,下官先告辞了。”
原来,左燕臣让徐书白一同面圣,二人一同提出检验尸身。
眼见胡世安还要说话阻挠,楼雪染从怀中抓了一把什么,运了内力,扔将过去。
东西虽小,却略有劲道。
胡世安身上吃疼,神色倏沉,喝道:“谁?”
徐书白瞥了眼地上的瓜子,趁机离开。
踏进御书房一刹,他想起几天前的一件事来。
含章殿那晚,他跑死一只快马,比常子规早一步到的护国寺。
其时,大理寺的衙役已到,在清洗静室。
他们走到东厢,正要打开屋门时,被他伸手挡住——
“这里尘封多年,有什么可清理的,弟兄们何必费事?”
*
见胡世安循声寻来,冬凝和楼雪染悄悄溜了。
不久后,左燕臣和徐书白便出来,众人会面。
“如何?”楼雪染急道。
“皇上不同意。”徐书白面如冠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缓缓答道。
众人回到镇北王府。
红芍也回来了。
她带着铁卫又绕了几个州府,终于避开京中来客的阻挠,找到了两名经验丰富的仵作。
但如今却已无用。
除了被冬凝使唤外出的傅雅望,所有人都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中,
左燕臣眼中血丝更深一丝,沐浴过后也来到了花厅。
秋青鸾怒道:“若非这宋知年,我们镇北王府怎会陷入这般境况?她倒好,一进来便躲进房里沐浴,现在还不出来,就她娇贵。”
楼雪染淡淡开口:“青鸾,如今追究于事无补,不如省点力气,想想办法。”
秋青鸾脸色一变,“楼雪染,你出去一趟是被她收买了吗?”
师织织连忙打圆场,“阿雪的脾性你还不知道?她向来就事说事,青鸾儿快别生气了。”
她走到左燕臣背后,如同平日一般,十指葱葱,正要给他按肩解乏,他却忽然开口,“老杜,备车。”
众人奇怪,这节骨眼他是要到哪里去?
杜沧海正要相问,傅雅望突然带着一个人走进来。
“左燕臣,你找我?”
来人双眼还有些红肿,明艳的容颜颇有几分憔悴,不是柳安吉是谁?
众人错愕,左燕臣平日避柳安吉不及,怎么会找她?
但左燕臣压下眼底一丝戾冷,眼尾如同往常微勾,“不错,皇后的事我怕你伤心,但这几日公务繁忙,心中惦念却无法去探看。就让傅管事把你带来,你不会怪我吧。”
众人都看愣了。杜沧海小心翼翼问道:“老大,还出门吗?”
左燕臣淡淡道:“不必了,人已到。”
她把人先替他招来了,让他先出卖色.相来着。难怪自己先躲回房里。
宋知年,也许是……另一个人,哦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