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从云端落下,脚尖轻点地面,没有惊动一点声音。
这几天,他去过不少地方,现在又一次来到蓝星的另外半边的国家。
仙人掌国,曾经是世界上最混乱的国家之一。
在这里,枪击抢劫,帮派火拼,毒品泛滥,几乎每天都在发生这些现象。
可现在,这里完全变了另外一副样子。
每个人都彬彬有礼,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完美而刻意的社交距离。
陈玄的肩头,红孩儿一只手抓着他的衣领。
它的眼睛先是好奇打量周围。
随后目光停在街边的一个新立起来的【神庙标识】上。
“咿……”
红孩儿呲牙,对着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威胁。
三昧真火的火星在它的手指跳了两下,陈玄摸着它的头:“别紧张。”
火光一闪即逝,又被它收了回去。
陈玄看着前方。
那些图腾其实不大,可它们几乎无处不在。
各处的高楼墙上,还有商场门口,甚至一些人的手上都“时髦”印着这种纹路。
更让人不舒服的,是那张覆盖整座城市的【网】。
在【怪谈规则解析器】的视野里。
整座仙人掌国,几乎有一半的范围都被一张极细的丝线交织的巨网包住了。
陈玄:“……”
脚步不快,像一个普通游客一样漫步在街头。
他之所以最终放弃在龙国遏制图腾计划的想法。
真正原因就在这里。
高老可能以为,只要龙国足够谨慎的话,就还能控制图腾的渗透速度,把风险降低到能承受的范围内。
可陈玄很清楚,真正的问题从来不不止是在龙国。
外部已经开始“塌”了。
蓝星上,多数国家都已经被图腾渗透,有的快,有的慢。
不过,结局都没有区别。
只要外部环境变成这样,反侵入龙国,就不可能永远独善其身。
大势已不可逆。
图腾的全面渗透,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陈玄经过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身旁时,脚步微微慢了一瞬。
那男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。
陈玄瞬间捕捉到对方的体内,正在生长出一条体积不大的规则本源。
不止是这男人,其他的迎面而来的行人体内都有类似的情况。
陈玄目光微沉,心中暗道:
“这些所谓的觉醒者,说白了……就是“弱化版”的天选者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,这个蓝星上会有普通人的存在会越来越少。”
“每一个人都是进化完成的天选者。”
“也就是所谓的新人类。”
而这场变化的源头……
陈玄脑中浮现出那个最后从月球上带回图腾的身影。
陈默……
就在这时。
红孩儿忽然抬起头,它发现前面的人,又发出一声极低的威胁音。
“咿!”
“人……”
陈玄顺着红孩儿的视线望去,眉头轻轻一动。
街道两侧,原本数十个毫无交集的行人,以一种隐蔽的方式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靠近。
每个人都像只是走在自己的路上。
可他们落脚的位置,却一点点拼成了一个合围的环。
陈玄在原地站定。
他察觉到不对,没有立刻离开,现在处于在一家咖啡馆外面。
陈玄侧头,隔着透明玻璃向里面看去。
店内灯光温暖,桌椅整齐,几名本地的人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可在陈玄看过去前,他们的头颅已经提前转了过来。
所有人的眼睛,都直勾勾地盯着玻璃外面的陈玄,有人的手里还捧着杯子。
杯子停在半空,谈笑时的笑容还挂在脸上。
眼珠却一动不动,直勾勾看着陈玄。
就在陈玄看过去的一瞬间,里面的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。
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把头转了回去,继续若无其事地交谈。
只是这一次,他们嘴里说出的,已经不再是本国语言。
集体发出着一句句无法听清的古怪音节。
那声音黏湿拖长,像某种长期藏在阴暗潮湿地方的东西,第一次借用人类的舌头,笨拙地尝试发声。
“……嗬……呜……洛……”
“……嗬……呜……洛……”
声音很轻。
陈玄看着周围逐渐收拢的人群,已经明白了。
当自己踏入这座城市,这些人交织在天上的线网,就已经察觉到了异物。
所以它操控这些新人类围过来。
想要看,是什么东西。
就在这群“新人类”,即将完成合围的刹那。
陈玄的身影在原地消散。
几秒后,那些被操控的人群终于收拢到了陈玄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他们停下,站定。
静了两秒。
确认陈玄真的消失后,他们眼底若隐若现的白色微光,迅速黯淡下去。
他们原本紧绷的身体,也在同一瞬间放松。
下一刻,人群疑惑看着彼此,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。
之后自然地分散开来。
有人重新低头看手机。
有人在咖啡馆里重新端起杯子,笑着和对面的人继续聊天。
仿佛刚才那场诡异的合围,从未发生过。
……
空间微微扭曲。
这一次,陈玄的身影出现在高卢国的一处贫民窟里。
空气里有老旧家具发出的木腐气,还有一股长时间不见阳光的阴冷。
窗台上则堆着三四个空罐头,水渍一滴滴流出来。
陈玄走过去,伸手拉开窗户。
“吱呀!”
外面的阳光灌进来,把屋里那点发霉的浑浊味驱散了些。
站在窗边,看向外面的街道。
曾经的浪漫国,也算得上是蓝星上数一数二的大国了。
可怪谈降临之后。
这个国家接连几次副本失利后,国力衰退后导致人口外流。
社会秩序崩塌。
如今街区大多破败,资源匮乏,难民挤在同一片城区里,经常会为了一支基础的净化药剂都能打得头破血流。
这个国家九成的人都在生死线上挣扎。
一个站在世界前列的国家,如今却连维持体面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
就在这时。
屋里的床上,原本正呼呼大睡的男人,被他的动静惊醒了。
他咕哝了一声,撑着身体坐起,眼睛都没完全睁开,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:
“谁啊……”
“吵什么吵……”
“不知道本大爷是玄神啊……”
这个男人的声音还带着宿醉后的沙哑。
这话一出口,陈玄缓缓回头,看了他一眼。
床上的人真正看清窗边站着的人影时。
整个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。
所有被打扰的睡意产生的烦躁,全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男人先是僵住,随即脸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下一秒,他连忙翻下床,本能地挺直身体,规规矩矩地坐回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