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秀兰的一句话,把所有人的嘴都堵死了。

    屋里彻底安静。

    只有炉火烧得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杜小秋抿了抿嘴,小声说:“那过去的做了就做了,以后别干了吧……”

    马秀兰瞥她一眼,“怕什么?一不做二不休,做都做了,现在停手,那有啥意义?再说了,你怕什么?现在不是还有刘凤英替咱们兜着?她还没事,谁会怀疑到咱们头上?”

    众人沉默。

    虽然没人说话,可是所有人都隐隐觉得,马秀兰是不是有点太偏激了。

    以前大家只是互相使绊子、背后嚼舌根,再狠点,也就是偷点东西、打个架。

    可不管是什么原因,那都是为了自己能获得利益,或者能让自己心里舒坦。

    但马秀兰这么做是为了什么?

    这里挑外撅的,总不能是为了搞破坏而搞破坏吧?

    这个问题,除了马秀兰本人,其他人都没机会知道了。

    但她们都觉得心里发寒,似乎是上了贼船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“都在家呢没有?”

    外面忽然传来喊声。

    众人一惊,或许是做贼心虚,她们一丁点动静都让她们一惊一乍。

    唯独马秀兰倒是很镇定,“谁啊?”

    “通讯员!通知开会!”

    很快,一个穿雨衣的通讯员推门进来,“呦,都坐在这儿唠嗑呢?正好,省得我一家一家跑了,你们都赶紧准备一下过去,临时军属大会!”

    屋里众人顿时面面相觑,心里有点慌。

    马秀兰依旧镇定的问:“开会?这时候开什么会啊?出啥事了?”

    通讯员一边拍雨水一边道:“还不是盐田那事儿。”

    马秀兰一脸疑惑:“盐田?盐田咋了?”

    “你们不知道啊?刚才有人把盐田闸口给撬了!好家伙,还好发现及时,不然整个盐田都得毁!”

    马秀兰猛地一拍腿,“真的假的?”

    “那还能有假?”

    “嗐!你说这事儿,谁干的啊?!这也太缺德了吧!”马秀兰一脸的义愤填膺。

    通讯员叹气,“谁说不是呢?曲政委现在气得够呛,刚才在那边脸都青了。你们赶紧过去吧,他这会儿逮谁骂谁。”

    马秀兰连忙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好好,我们马上过去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雨还在下。

    军属大院里,越来越多人朝大会堂赶。

    一路上全在议论盐田的事。

    “这几天咋回事啊,大冬天还下着雨,怎么三天两头的开会折腾人呢?”

    “嘘!你没听说啊!就婉清她们搞得那个盐田,今天听说差点毁了!”

    “啊?真的假的?谁干的啊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啊,但是我听说,好像是刘凤英干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又是她?这是不想让大家活啊!”

    “我早就说了,刘凤英那人迟早得惹大事!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!以前偷鸡摸狗也就算了,现在居然敢搞这种破坏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嗡嗡嗡的议论声中,大会堂里很快坐满了人。

    但随着一个人影的出现,整个会场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!

    那是曲政委,脸色阴沉无比!

    哪怕他不开口,众人也能感觉到一股如同实质般的压力!

    曲义江看着台下的众人,过了好一会儿,才沉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今天把大家叫过来,就一件事。盐田遭人破坏。这件事说明,有坏人就坐在我们当中!”

    一句话,下面顿时骚动起来。

    杜小秋等人更是下意识的看着彼此。

    “安静!”

    曲政委猛地一拍桌子,全场瞬间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他扫视众人,声音压着火,“我是真没想到。咱们守备团家属院里,居然还能出这种事!”

    “破坏集体劳动成果,破坏军属生产,这叫什么行为?!这叫害群之马!这是端大家的饭碗!为了这片盐田,我亲眼看着多少人天天顶着风吹日晒在那儿挖池子,多少同志手磨破了、腰累坏了,还在坚持干。结果现在,有人居然想毁了它!”

    会场气氛越来越压抑。

    曲政委缓了缓气,继续道:“我今天也不怕跟大家交底了。相信大家已经多多少少有听说了,咱们岛要成立军属工厂。”

    下面瞬间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“我这里就跟大家说清楚,这些传言,不是假的。上级确实已经在研究,把盐田项目正式扩大。如果情况稳定,成立军属生产工厂是必然的。到时候,不是小打小闹了。是正式集体产业!这是给大家改善生活的机会!”

    曲政委话音一落,下面不少人都窃窃私语起来,很多人呼吸都急促起来。

    她们之前只是听说,或者从未耳闻。

    但不管听没听说过,那都是只是传言,但现在,却是政委亲口承认了!

    一时间,不少人激动以后的日子。

    “但是——”

    曲义江一句但是,让会场又顿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必须告诉大家。军属工厂这件事,现在只是原定计划。”

    “而今天发生的事,让上级对我们这边的情况,产生了很大的顾虑。”

    下面一下骚动起来。

    曲政委继续道:“如果连最基本的团结都做不到,如果大家天天互相拆台、互相搞破坏,那还谈什么集体生产?”

    “因此,这种风气如果不刹住,工厂的事,就只能暂时搁置!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就像是在热火上浇了一把水,把大家刚燃起来的兴奋劲儿给浇灭了!

    “啊?!凭啥啊!那一两个人犯浑,跟咱们有啥关系?”

    “就凭你们现在还是一个集体!”曲义江猛地一拍桌子。

    “一个地方出了问题,影响的就是所有人!上级不可能把工厂放到一个天天出乱子的地方!我也不会答应!”

    整个大会堂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很多人刚才还没来得及激动,结果转头就被一盆冷水浇下来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别提多难受了。

    曲义江缓了缓,又说:“当然。也不是一点机会没有。”

    众人又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从今天开始,未来这段时间,不能再出任何乱子!”

    “只要盐田稳定。只要大家能证明,这只是个别人的问题,而不是整个家属院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那工厂的事,就还有希望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。

    曲义江目光扫过全场。

    “我把话放这儿。”

    “谁再敢搞破坏,谁就是跟整个家属院过不去!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,别怪组织不讲情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