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振邦微微一愣。“你妹妹？”
“嗯。”
林援朝一提起这个，情绪就上来了。
“说来话长啊，我妹妹正当年纪，结果不知道怎么想的，喜欢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。还跟着人家跑到这海岛上来了。您说，这像话吗？”
陆振邦闻言，惊鸿一瞥。
但林援朝以为他是觉得不可思议，继续说：“老同志，您也觉得离谱对吧？我说实在的，那个老头也是不检点。那么大岁数的人了，也不知道要点脸。我也不是说年纪大不行，但也得有个度吧？这么大岁数了，还跟小姑娘搅和在一起，这叫啥？这叫不检点！”
“人家姑娘不懂事，他还不懂事吗？说难听点，这就是——一树梨花压海棠！亏他还当过兵，这种事儿更应该有点自觉吧？”
“说起来，那老头的年纪应该跟您差不多。不过这品性可就差远了。他要是有您一半，我也就不说什么了。您说是不是？”
陆振邦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林援朝一愣，连忙伸出手。
“哎呀，忘了自我介绍。我叫林援朝，我未婚妻叫艾琳娜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对了老同志，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呢。救命恩人的名字，我可得牢记。”
陆振邦看着他伸出的手，没有握。
“我就是你说的那个老头。我有名字，我叫陆振邦。不叫‘那个不要脸的老头’。”
林援朝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啊……啊？”
……
……
夕阳西下。
晒盐场上一片金黄。
苏婉清蹲在结晶池边上，用手指沾了一点卤水，放在舌尖上尝了尝，皱起眉头。
浓度还不够，还得再晒几天。
“各位，收工吧今天！今天就这样了，辛苦各位了！”
张翠兰从池埂上站起来，捶了捶腰，“哎呦喂，我这腰啊~”
其他人也纷纷放下手里的工具，拍拍手上的盐粒。
“这鬼天气，不出太阳不说，看这样子又要下雨。”
“下雨就下雨呗，又不是没下过。咱们池子修得结实，怕什么？”
“不是怕池子，是怕晒不出盐。”
这几天天气不好，太阳时隐时现，卤水浓缩得慢，盐花结得也薄。
大家你一句我一句，往家走着。
苏婉清跟林小雨走在一块儿。
路上，她问：“小雨，你哥什么时候过来啊？”
林小雨语气里带着，“我也不知道，他信里没说时间。但是我觉得应该很快了。”
“要不你回去看看他？顺便也看看家里人。”苏婉清提议。
林小雨摇了摇头。
“这边的活少你一个人不耽误的。”苏婉清以为她担心这个。
“不是因为这个。”
林小雨把头上包巾解下来，甩了甩头发。
“我就是想让他来找我。小时候他总说我什么事都干不成，我要让他过来看看我现在做的事，让他大吃一惊！”
苏婉清笑了。“你这丫头，怎么跟小孩儿一样。”
“这叫不蒸馒头争口气！”林小雨纠正她。
两人正说着，宋月棠凑过来，“小雨，你哥今年多大啊？”
林小雨想了想：“跟锋哥的年龄差不多吧。”
“有照片没有？”宋月棠又问。
“你打听这些干啥？”
张翠兰在旁边听见了，一巴掌拍在她肩上，“还想跟人家相亲啊？回去我就跟老唐说，你在这儿打听别的男人。”
“去去去！”
宋月棠推开她的手，“我又不是给我自己找。我妹子这不是还单着呢嘛？”
“你妹子？人家小雨的哥哥在国外深造过，那能看上你妹子？”
“嘿，我妹子长得又不差，年龄又正好，万一看对眼了呢？”
“你这是癞蛤蟆……”
……
“行了行了，你们别争了。”
林小雨笑着打断她们，“我哥有女朋友了。早有了。”
几个女人同时“哦”了一声。
宋月棠的计划算是落空的。
但张翠兰的八卦之魂立刻燃烧起来，“小雨，你哥的女朋友什么样？哪国人啊？长得好看不？”
苏婉清问：“对啊小雨，你嫂从来都没跟我说过啊。”
“婉清姐，你怎么也这么八卦了？”
“那可是你嫂子，我们能不好奇吗？”苏婉清理所当然。
“就是就是！”
几个军嫂都凑过来问，在这个没什么娱乐的地方，新的消息就是最大的娱乐。
林小雨无奈的笑笑：“哎呀，你们问我，我知道的不一定有你们多呢。他也不咋跟我提，就说过一嘴，估计是怕我嘴不严，告诉我爸吧。”
几个女人笑了起来。
……
说话间，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家属院门口。
“哎？”
张翠兰忽然指着不远处，“婉清，那不是陆锋吗？”
苏婉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一个人影背对着她们，穿着陆锋的旧军装。
“阿锋？”苏婉清喊了一声。
那人没回头。
苏婉清又喊了一声，走过去。
近了，她看见那人穿着陆锋的旧军装，可身形比陆锋瘦了一圈。
“阿锋，你怎么不理我？你在这儿干嘛？”
那人转过身，是一张陌生的脸。
“您加我？”
苏婉清愣住了，脸一下红了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认错人了……”
她转身要走——
“哥？”
林小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。
“小雨？”
林援朝上下打量着妹妹，眼里满是惊讶。
他几乎认不出她了。
这……还是他那个娇生惯养的妹妹吗？
林小雨扑过来，一把抱住他，“哥！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！我想死你了！”
林援朝被她搂着，有些手足无措，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好了好了，都这么大人了，还搂搂抱抱的，成何体统。万一让你嫂子看见了，该误会了。”
林小雨松开他，“嫂子？你带着嫂子也来岛上了？她在哪儿？我要见见！”
林援朝摸了摸鼻子，有些尴尬，“在卫生所……”
“卫生所？嫂子不舒服吗？”
林援朝的声音小了下去。
“呃……来的路上掉水里了……”
林小雨：“？”
她一时间有点不理解这句话。
什么叫掉水里了？
林援朝解释了一下情况，最后说——
“……不过没事，医生说了，就是受了凉，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林小雨这才松了口气，拍了他一下。
“哥，你可真行！带嫂子来也不提前说，还把人家弄掉水里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