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一泓他们认为赵立春这是围魏救赵,但是裴一泓不太确定,总感觉哪里不对劲,于是打算抛一个诱敌深入,来试探赵立春。
当计策敲定,上面的决定也传至汉东。
经纪委研究决定,并报上级组织批准,决定对汉东省委副书记、省长于华北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和监察调查。
消息通知到汉东省委,吴春林赶忙跑到高育良这来了,“育良书记,于华北要被带走了,是吗?”
此时高育良正在泡茶,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那表情像是老师在课堂上看到一个迟到还气喘吁吁的学生。
“你急什么?坐下。”
吴春林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先把门关上,走到高育良对面坐下。
高育良拿起公道杯,把茶汤倒进两只杯子里,茶色金黄透亮,在白色的杯壁里格外好看。
高育良把其中一杯推到吴春林面前,另一杯端起来自己抿了一口。
“育良书记,我太想进步了。”
吴春林没碰茶杯,两只手攥在一起,放在桌上。
吴春林现在就像是心口被压了一块石头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想想当年同样身为副部级省委常委的李达康,现在人家都成了封疆大吏,当上了省长。
再看看当时一样副部级的高育良,现在都已经是汉东省委书记。
再不济,看看祁同伟。
当时自己是汉东省委组织部部长,副部级的省委常委,祁同伟还只是正厅级的省公安厅厅长,还没当上副省长。
可现在呢,他都后来者居上,当上了正部级的常务副部长。
而我老吴还是个副部级。
我怎么可能不着急?这不急不行啊,年龄也快到了,再上不去,就得退休了。
退休,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,压在吴春林胸口喘不过气。
高育良放下茶杯,靠在椅背上,“春林啊,你不要急,一切我自有安排。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”
这一个个的,怎么性子都急呢?
祁同伟急,肖钢玉也急,现在吴春林也急了。
可偏偏在这件事情上,急不得啊!
“育良书记,于华北是不是回不来了?”吴春林往前倾了倾身子,声音压得很低。
高育良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拿起茶壶,又给自己的杯子里续了点水,“回得来如何?回不来又如何?”
吴春林急了,语速明显快了,“要是他回不来了,不就是由我这个省委专职副书记顺位接任嘛。
我在副部级可十多年了,论资历、论职位,咱们班子里没有同志比我更合适了。
可要是回得来的话,咱们要想办法啊,让他翻不了身,让他回不来啊!”
高育良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,然后摇了摇头,“于华北一定会回来的,也必须回来,那帮人不会放弃他的。硬拼不划算。”
吴春林愣了一下,脸上写满了你逗我呢的表情,“不是,那费这么大劲儿干啥?竹篮打水一场空啊?”
高育良放下茶杯,“你啊你,几十年的沉稳哪里去了?你越急就越容易出错,于华北是动不了,要想开窗就得先砸门,懂吗?”
吴春林的脑子转了一下,忽然回过神来了,眼睛一亮,“你的意思是目标另有其人?是肖钢玉?”
吴春林反应过来了,现在宋志明没有被处理,但肖钢玉身上可背着举报呢,高育良这是想继续清理门户?
高育良嗯了一声,“你过段时间就兼任省委政法委书记吧,想要更进一步,只有决战过后。”
吴春林的心跳快了几拍。
省委政法委书记,那可不是一般的位子,高育良当初就是从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起步的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。
可自己的政法经验不丰富,上面会同意吗?
“育良书记,您当初可就是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啊,只是我这政法经验不丰富,我担心上级会认为我挑不起这副担子啊。”
高育良看着吴春林说道,“下面有人协助你,上面有我带着你,你怕什么?同伟都行的事情,你觉得你不行?”
吴春林连忙摆手,“那不一样啊,祁部长那可是公检法都干过,政法经验丰富,是当政法委书记协调公检法司的不二人选,而我不一样,我又不是全能型人才。”
说完吴春林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。
以前叫人家祁厅长,现在叫人家祁部长,风水轮流转,这句老话真是半点不假。
现在也是轮到自己都要拍他祁同伟马屁的时候了。
高育良把茶杯放下,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,靠在椅背上看着吴春林,那目光里有一种你终于冷静下来了的满意。
“不是全能型人才又如何?先天不足不能后天培养吗?你也静候再静候吧,一切有我安排,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。
你越急,就越是求而不得,同伟的例子就在眼前,你看看他当年急成什么样了,都快疯魔了,干出了多少蠢事儿,你还要学他吗?”
祁同伟:老师,没您这么揭学生的短的。
吴春林沉默了几秒,“是,育良书记,我明白了,是我着急了。”
吴春林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那股子沉稳,反正等了这么久了,再等一等也无妨。
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,不差这一下了。
吴春林这才端起那杯一直没碰的茶,一口气喝了大半杯。
“这茶不错,杀鼠剂的茶吧?”
高育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算是笑,但也不是不笑,“对,毕竟有些茶只有这个位置才有啊,当年我没有,还好杀鼠剂慷慨解囊。
现在我也走到了这个位置,但感觉自己分到的茶没有杀鼠剂给的香,我看等事情敲定,我要去趟省厅了。”
吴春林把杯子放下,“嗯,育良书记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去吧,别做第二个同伟,我老了,没那个精力再来拉一把了,而且我也不好为人师。”高育良提醒着吴春林。
你要是不听劝的误入歧途,我可不管你!
我只会让花成花,让树成树。
天雨虽大,不润无根之草,道法虽宽,只渡有缘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