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妾身是被冤枉的啊!老爷,您不要被外人蒙蔽啊!”

    “狗奴才!放开我!老爷,妾身真的没有对不起您……”

    王氏回府没多久,就被沈伯庸下令往祠堂拖去。

    尚书府后院的祠堂里,檀香混着尘土的味道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一众下人得了沈伯庸的吩咐,半点不敢留情面,连拉带扯将王氏押了进来。

    不管王氏如何哭闹求饶,沈伯庸都不为所动,步履缓慢的跟在最后面。

    王氏发髻散乱,华贵衣裙被拉扯得皱巴巴一片,眼底满是惶恐。

    听见门外传来沈伯庸沉重的脚步声,王氏立马跌跌撞撞扑了上去,死死抱住沈伯庸的裤腿,泪水混着尘土糊了满脸,声声哀求。

    “老爷!求您听我解释,妾身真的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!”

    “今日在静心庵,妾身不过是有些烦闷,拉着张太医多说了几句闲话,从头到尾没有半分逾矩的举动,旁人那是看错了,是故意编排陷害我!”

    “您念在我们夫妻二十余年的情分,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好不好?”

    王氏哭得好不可怜,徐娘半老的脸上泪痕遍布,看上去的确委屈又可怜。

    沈伯庸被她死死拽住裤脚,挣了两下没能挣脱,积压了一路的怒火、屈辱和难堪瞬间爆发。

    他只觉得心口闷痛难忍,一时又是怒极又是心酸,竟站在原地又哭又笑。

    “故意陷害?夫妻情分?你也配!”

    沈伯庸猛地发力,抬脚狠狠踹在王氏肩头。

    王氏整个人顺着青砖地面滚出去数尺,后背重重撞在供桌角上,疼得她闷哼一声,半天爬不起来。

    沈伯庸上前一步,居高临下的伸手指着她的鼻尖,嗓音因为暴怒变得嘶哑,字字句句狠戾至极。

    “我沈伯庸官至礼部尚书,执掌天下礼乐教化,一辈子最重脸面德行!”

    “当年你嫁入沈府,多年只生一女,迟迟诞不下嫡子,多少同僚亲友劝我休妻再娶,另寻能传宗接代的良人,我通通置之不理。”

    “念着年少情分,我对你百般包容,府中管家大权尽数交到你手上,绫罗珠宝、田地银钱从未短过你半分!”

    他想起方才听闻王氏和张太医的丑闻,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,强撑着才继续往下说。

    “我掏心掏肺待你,你就是这般回报我的?

    背地里和外男私会禅房,饮酒赠簪,满城贵妇香客亲眼撞见,如今流言传遍京城大街小巷,上至王公贵族,下至市井百姓,人人都在背地里嘲笑我沈伯庸头顶绿帽!

    往后我去朝堂上朝,面对文武百官,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?

    礼部掌管礼教,家中主母苟且私通,传进宫里,陛下、太后会如何看待我?

    整个沈家百年清誉,全都毁在你这个不知廉耻、水性杨花的女人手上!”

    沈伯庸说到激动处更是浑身发颤,胸口不停起伏,一双眼死死的瞪着王氏。

    王氏趴在地上,疼得浑身发抖,依旧不肯认下实情,抹着眼泪不停狡辩。

    “老爷,我常年守着偌大宅院,您整日忙于朝堂公务,极少陪我说话,我心中孤单苦闷,才寻张太医排解烦闷。

    可我们仅仅是说说话,没有过任何逾越,您不能仅凭旁人一面之词就定我的罪啊!”

    沈伯庸心里尚存一丝疑虑,毕竟王氏这些年也把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,而且尚书夫人的身份,是张太医给不起的,他无法相信王氏会背叛他。

    听王氏这般声泪俱下的辩解,沈伯庸的怒火稍稍平复了几分,但他的眉头紧紧皱起,正要开口再细问经过。

    这时,一名府中新来小厮,下意识小声咕哝了一句,“若是单纯说几句散心的闲话,哪用得着偷偷摸摸避着所有人,单独关在偏僻禅房,而且二十来年往来不断……”

    小厮年纪轻,心里憋了许久,这会儿憋不住才小声说出来。

    然而,在此时的情况下,这话却清晰的落进沈伯庸耳中。

    二十来年!

    短短四个字如同惊雷,瞬间敲碎沈伯庸心里仅剩的那一点侥幸。

    原来不是一时糊涂,是私相往来二十余年,从头到尾都在欺瞒他一人!

    沈伯庸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散,只剩下刺骨寒意,上前又是一脚踹在王氏腰侧。

    “好,好得很!瞒了我二十余年,如今还敢花言巧语哄骗于我!”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门外的两名婆子,厉声吩咐,“把人看好,锁死祠堂大门,不准她踏出祠堂半步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私自探望!”

    说完,沈伯庸再也不愿多看王氏一眼,袖子狠狠一甩,怒气冲冲拂袖离开了祠堂,只留王氏独自瘫在冰冷地面,放声痛哭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沈清容一路马车疾驰赶回尚书府,听闻王氏被关入祠堂,她没有第一时间奔赴祠堂探望,反倒先去前院书房,求见沈伯庸。

    守门小厮进去通传,片刻后折返回来传话,“大小姐,大人这会儿心绪极差,不愿见客,让您速速返回护国公府,府中一切自有大人处置。”

    沈清容站在书房门外,不肯退让,沉声对小厮道:“劳烦再去通传一次,此事关乎沈家和护国公府两家颜面,我有要事必须与父亲细说,耽搁不得。”

    小厮没办法,只能再度入内禀报。

    半晌,书房内才传来沈伯庸疲惫不耐的声音,准许她进门。

    父女二人关紧书房门窗,屋内时而传来沈伯庸压抑的怒斥,时而响起沈清容低声劝慰的话音,外人半点听不清交谈内容。

    直到日头偏西,书房木门才从里面打开,沈清容面色平静地走了出来,不见半分慌乱忧虑,径直往后院祠堂走去。

    守在门外的婆子见是她,不敢阻拦,连忙打开门锁。

    王氏一见沈清容进门,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,连滚带爬扑上前,抓着她的衣袖泪流满面,声音慌乱颤抖,六神无主。

    “容儿!你可算来了,如今满城都在传我的闲话,你父亲怒气难消,把我关在这里,往后可如何是好?娘后半辈子难道就要困死在这祠堂里?”

    沈清容轻轻抽回自己的衣袖,面上不见半分焦急。

    她将王氏扶起,语气沉稳冷静,很快就安抚住了慌乱的王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