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嬷嬷闻言,心开始滴血。

    她倒是想换一家典当行,可别家和这家不同,这家口风紧,在这里典当的东西,都会妥善处置,不至于被人知道是谁来当的。

    她犹豫再三,还是咬牙又多拿出了几件珍品来当。

    掌柜的斜着眼一再看她,一边收东西,一边暗暗摇头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哪家勋贵又要揭不开锅了,这当的都是好东西啊!

    两人不知道的是,昨日梁依然来找过这家典当行的东家。

    时间回到昨日傍晚。

    城西典当行后院,梁依然一身素色长衫,避开前厅往来客人,单独与典当行东家坐在偏厅喝茶。

    她下午接到初初的信,请她帮忙来这京城口碑最好的典当行办事。

    这可是初初第一次请她办事,她必须给做好了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一张清单,写满济初堂秘制的养身丸、男子调理药膏、止血金疮散,足足有三十箱,皆是京中达官贵人抢着购置、有价无市的紧俏货。

    典当行李东家指尖摩挲清单,眼底满是心动,抬头看向梁依然,语气恭敬。

    “梁东家,这批济初堂成药若是能长期供给我典当行代售,日后我这铺子客源怕是要挤破门槛。

    只是您说的条件,三日之内所有典当收货价比市面低一成,这般操作,怕是会推走不少寻常典当客人。”

    梁依然端起茶盏轻抿一口,笑意淡淡,半点不松口。

    “李东家,寻常百姓典当物件能值几两碎银?可近日会有一大宗贵重珍宝、绸缎皮货送过来典当,货主出手阔绰,却又急于凑齐大额现银,你这里口碑好,他必定在你手里出货。

    你压低一成收他们的货,转手再过几日正常市价卖出,单单这一批,利润便抵得上寻常半年生意。

    济初堂的这批成药已经是破例给你的了,两相权衡,李东家应当分得清利弊。”

    李东家在心中飞快算了笔账,济初堂的药不愁销路,再加上能低价收一批上等好货,转手便是暴利。

    他当下不再犹豫,一拍桌案应下,“行!就依梁东家所言,往后三日典当收货统一压价一成,绝不松口,这批成药还请梁东家尽快安排人送过来。”

    济初堂的男子调理药膏可是许多贵人趋之若鹜的东西,他拿来去做人情,所得到的好处可不比直接卖了少。

    “放心,三日之内货物尽数送到。” 梁依然颔首,起身道别离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说回眼下。

    王嬷嬷拿着银票回去复命,沈清容一听那么多东西才当了一万两,身子踉跄了两步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我那么多好东西,才只值一万两?”沈清容死死的瞪着王嬷嬷。

    王嬷嬷噗通一声跪下道:“夫人息怒啊!老奴真的已经争取过了,可他们只肯给这么多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你不知道去别家吗?”沈清容气得又想扫梳妆台,可看见台上没几样东西,顿时心更堵了,手也顿住了。

    王嬷嬷苦着脸,“不是老奴不想啊,而是整个京城只有他们家嘴最严,夫人您是知道的呀!”

    她这样一说,沈清容立马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是啊,若是换了别家,岂不是明着告诉所有人,她这个护国公夫人管家不力,持家无方吗?

    沈清容咬碎了一口银牙,许久才深吸一口气,“你起来吧,赶紧把银票给沈济初送过去,切莫误了时辰!”

    她这话说得咬牙切齿的,恨不得吃了沈济初。

    王嬷嬷闻言赶紧起身告退。

    没多久,沈济初就收到了她送去的一万两银票。

    王嬷嬷带着欠条的身影刚消失在沈家院子里,沈济初就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就在刚才,梁依然已经让人送来了沈清容在城西典当行典当的物品清单。

    而沈济初从沈怜的记忆中得知,那些全是沈清容心爱之物。

    要知道,沈清容这人在明面上可谓是京中闺秀的典范,没有任何缺点。

    可外人不知道的是,沈清容其实极其虚荣,只不过她都把那些名贵的东西暗中藏了起来,自己偷偷欣赏。

    现在为了凑这一万两银子,沈清容也算是割了一回肉。

    沈济初此时心情极好,嘴角高高扬起。

    刚进门的沈敬哲见了,出声问道:“姐,可是有什么好事?”

    “是有一件好事,不过呀,还会有更多好事。”沈济初笑眯眯的道。

    “哦?是什么事啊?”沈敬哲好奇的问。

    沈济初神秘一笑,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沈清容不会以为让她割点肉就完事了吧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京城的城郊有座静心庵,庵堂依山而建,香火鼎盛,每逢初一十五,京中各府贵妇都会前来上香祈福。

    今日王氏一早便带着两名贴身丫鬟、一小车香火供品赶赴静心庵,对外只称诚心礼佛,实则早已提前派人给张太医递了消息,约好在庵后僻静禅房相见。

    张太医身为太医院资深御医,平日里出入各大府邸,行事谨慎,特意换上一身素色布袍,避开庵中香客视线,绕到后方偏僻禅院。

    禅房内,王氏早已屏退身边丫鬟,独自等候,一见张太医进门,连忙起身拉住他的手腕,眉眼间满是缱绻。

    “前几日府中事务繁杂,容儿又时常唤我商议事情,一直寻不出空隙见你,可把我憋坏了。”

    张太医反手握住她的手,低声安抚,“我知晓你的难处,你无需多言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坐到窗边软榻,低声私语,桌上还摆着王氏特意带来的精致点心和一壶好酒。

    两人全然不知庵外竹林里,顾芙带着五位世家夫人,借口赏景,将方才张太医进去王氏所在禅房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顾芙今日特意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素色衣裙,身后几位夫人皆是平日里与王氏素有嫌隙、被王氏暗中抢过风头之人。

    这几人一早便被顾芙约来静心庵赏秋桂,实则是特意带她们前来见证丑闻。

    其中一位吏部侍郎夫人攥紧帕子,压低声音,满脸震惊,“想不到礼部尚书夫人,竟与张太医有这般不清不楚的牵扯!”

    顾芙也故作惊讶,状似无意道:“从前我只听说沈尚书夫人端庄贤淑,持家有方,她今日这般,怕不是生了什么重病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