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到当初他们一起去塞外的一些事,越想越觉得谢景言这人肯定有很大问题。
“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,我们的人进不了临时行宫,只能在外围盯着采办处。但不管他是不是,此人绝不能轻忽。”顾诚毅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步。
“你去一趟沈家,把情况告诉那丫头。如果谢景言再联系她,让她像以前一样应付,但不能接受任何新的合作。”
顾衍应了一声转身就走。
他到沈家的时候,沈济初刚从医院回来,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。
昭安和昭宁蹲在枣树下,兄妹俩正在分蚂蚁。
“妹妹看,这只大的是将军,这只小的是士兵。”
“不对,大的是女王,蚂蚁都是女王说了算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娘亲讲的故事里蜜蜂就是这样,蚂蚁肯定也一样。”
“那将军去哪里了?总不能没有将军吧?”
“将军打仗去了,就像萧叔叔那样,打完仗就回来。”
“……”
孩子们的童言童语听得顾衍一阵好笑,摇着头去了沈济初身边。
“初初,”顾衍在石凳上坐下,把暗卫呈报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,“我爹说谢景言在大启的身份绝对不低。
那批文是从大启临时行宫的采办处签出来的,能指挥采办处给他签批文的人,要么是前朝皇室,要么就是皇室的心腹。
我爹让你以后跟谢景言接触时多留个心眼,别再接他递过来的任何合作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济初把菜放在盆里,拿起另一捆韭菜开始择,“其实他最近一直没联系我。大启刚拿下景州,又在沧江跟大盛对峙,如果他是大启的人,那他应该很忙。”
顾衍想了想道:“不然我派几个亲兵守在济初堂附近,万一有个什么,咱们也不至于毫无防备。”
沈济初摇头,“这倒是不用,谢景言是个极聪明的人,济初堂门口突然多了几个兵,他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,现在最好的应对就是一切照旧。”
顾衍想了想觉得有道理,便不再坚持。
“倒是我觉得你应该多小心些,”沈济初话锋一转,“你是忠勇侯的嫡幼子,在军中也颇受重用,说不定什么时候北疆就要和大启对上,你日常出行还是多留个心眼的好。”
“我可是小将军,自然有自保之道。”顾衍咧嘴一笑,“而且你当我天天在军营里是吃干饭的?我爹最近天天操练我们,就是为了这个。你放心,我命硬着呢。”
沈济初没再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顾衍又坐了一会儿,跟两个孩子玩了一局“射箭比赛”。
昭安拿小木弓,昭宁当裁判,顾衍负责捡箭。
结果昭安连射三箭全歪,顾衍替他捡箭跑得比他还累。
昭宁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,脆生生喊了句“五叔比哥哥还笨”。
顾衍假装生气去挠她痒痒,昭宁笑着躲到沈济初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朝他做了个鬼脸。
沈济初看着越来越活泼的昭宁,欣慰的笑了,可惜那笑带着几分沉重。
……
南越王庭。
萨瑾站在寝殿的窗边,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羊奶。
南越宽松的衣袍遮住了她隆起的腹部,从外表上几乎看不出任何迹象。
事实上,跟谢景言那一夜过后,她便怀孕了。
只有贴身的侍女知道,公主最近夜里总是睡不好,偶尔还会腿抽筋,每次抽筋都疼得咬着被子不出声。
萨瑾不让任何人声张,自从一个多月前她开始显怀,她就再没有在王庭公开场合出现过。
所有需要露面的场合她都推说身体不适。
南越王今天亲自来了她的寝殿。
“慕斯湄,你最近怎么不来父王身边请安了啊?是不是身体不舒服,我带了巫医来替你瞧瞧。”南越王爱怜的看着小女儿。
慕斯湄是南越人对最喜爱的女儿的称呼,整个南越王庭所有的公主中,只有萨瑾被南越王如此喊过。
萨瑾恭恭敬敬的给南越王行礼,而后直起身道:“多谢父王关心,但女儿身体无恙,就不劳父王的专属巫医看诊了。”
南越王闻言皱眉,板着脸道:“不行,今天必须让巫医替你诊脉。”
说完,他便示意身边的巫医上前。
萨瑾见推脱不开,抿了抿唇便没再抗拒。
巫医甩出一根丝线缠上萨瑾的手腕,闭上眼细细的感受了好一阵,而后惊讶的睁开眼。
“如何?公主是不是有什么不适?”南越王紧张的问。
巫医连忙垂下头,浑身颤抖,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。
“怎么回事?”南越王不悦的提高了声音,“有什么话如实说!”
巫医立刻就跪在了地上,“回王上,公主……公主她……她有身孕了……”
南越王愣了片刻,而后猛地看向萨瑾,“谁的?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欺负你?”
萨瑾轻叹,示意侍女带着巫医下去。
“父王,是谢景言的孩子……”萨瑾面不改色的将自己如何算计谢景言的事和盘托出。
南越王听得面沉如水。
“你现在怀着他的孩子,他却不知道,这算怎么回事?要么你让人去幽州告诉他,让他立刻派人来南越正式迎娶;要么……”
南越王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语气里带了试探,“就把这个孩子拿掉。”
“不行!”萨瑾一激动,手边的茶盏被扫到地上,碎瓷溅了一地,“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。”
南越王气得脸色铁青,“你!你简直是任性妄为!一个未婚先孕的公主,在南越历史上从没有过,将来我怎么跟朝中上下交代?”
萨瑾冷笑,“朝中那些人早就想要我的命了,我为什么要在乎他们的想法?”
“你!”南越王气急,指着萨瑾道,“都是我把你惯坏了!”
说完便摔帘而出。
南越王摔帘子走的时候,门口的侍女吓得跪了一地。
阿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蹲在地上把碎瓷一片一片捡起。
萨瑾站在窗边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。
“公主,王上也是为您好,您现在怀着身孕,身边又没有个名正言顺的夫婿,再过几个月孩子就生了,若是让朝中那些人知道了,恐怕会对公主不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