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济初放下车帘,把昭宁从摇篮里抱出来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。

    昭宁的小手抓住她的衣襟,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,像是在跟她说话。

    “宁宁想说什么?”沈济初低头,用鼻尖蹭了蹭女儿的小脸,“是不是饿了?”

    应该不会才是,半个时辰前才喂过一次牛奶。

    昭宁睁着大眼睛看着她,忽然咧嘴笑了,伸手朝沈济初脸上抓。

    “哎呀,原来你想跟娘亲玩呀?”沈济初抓着她的小手亲了一口,“好好好,娘亲陪你玩。”

    沈济初带着她做一些三个月大的婴幼儿该做的动作。

    这两个孩子是原主被算计后生下的,他们的父亲是谁,沈清容瞒得很紧。

    再加上沈清容一直用沈敬哲威胁,原主更是不敢轻举妄动,连打听沈清容嫁给谁的想法都没有。

    以至于她穿过来后,也不知道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。

    其实要想知道那人是谁很容易,京城里随便打听一下沈清容的夫家就能知道。

    不过,不到万不得已,她并不想知道。

    这两个孩子是原主拼了命生下,她又从火场里背出来的,是她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后最亲最亲的人。

    至于他们的生父……

    沈济初抿了抿唇,除非昭宁的病只能用脐带血救命,否则她不会去打听。

    她正想着,马车忽然动了。

    沈济初以为是顾衍他们回来了,赶紧把昭宁放进摇篮,掖好被子,还一边扬声问道:“你们这么快就买好了?”

    马车外没人回答,但马车的速度却陡然加快!

    沈济初措手不及的摔倒,头磕在了车座上。

    好在顾衍心细,车座是用厚垫子包了的,沈济初不至于被磕得太狠。

    可只这一下,沈济初心里便“咯噔”一下,猛然意识到不对劲了。

    且不说车外的人没回话,只说顾衍这些时日来的细心,就不可能让她摔倒。

    沈济初紧抿着唇,没有立刻大喊大叫,而是让自己冷静下来坐稳,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。

    马车旁边不知何时围了五六个人,都骑着高头大马,穿着胡人的皮袍,腰间挂着弯刀。

    为首的看身形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,此刻正好回头朝马车看来,沈济初连忙放下帘子。

    她捂着心口,心脏砰砰乱跳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角斜劈到下颌,把半张脸都扯得变了形,看着凶悍异常的胡人汉子。

    沈济初的手摸向顾衍留下的短刀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辆车?”外面传来胡语的交谈声,沈济初听不懂,但从语气能听出,他们应该在说跟她有关的事。

    “汉人的车,错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女人,带着个奶娃,没有男人。”

    “车不错,马也不错,里面肯定有值钱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女人抓回去给弟兄们换换口味,奶娃杀了或者留下来做奴隶!”

    刀疤脸没有立刻回话,似乎在观察周围。

    沈济初屏住呼吸,把昭宁绑在怀里。

    昭宁像是感觉到了什么,小嘴一瘪,眼看着就要哭出来。

    沈济初连忙把手指塞进她嘴里让她吮着,一边用另一只手握住短刀。

    外面安静了几息。

    然后,刀疤脸低低说了一句什么。

    沈济初听不清,紧接着,她感觉马车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有人在马身上狠狠的抽了一鞭子,“驾!”

    鞭子抽在马背上,两匹马同时发力,马车猛地向前蹿了出去。

    沈济初被惯性甩得撞在车厢壁上,后脑勺磕在木板上,疼得眼前一阵发黑。

    她死死护住怀里的昭宁,另一只手抓住车窗边缘才没有被甩飞。

    “停车!”她用汉话喊了一声,外面的人根本不理。

    马车越跑越快,剧烈的颠簸让车厢里的东西到处乱飞。

    炭炉倒了,红布偶掉下来,木箱的盖子被震开,里面的衣物和药瓶滚了一地。

    还好之前停在集市的时候沈济初给炭炉熄了火,否则此时马车必定已经烧起来了。

    昭宁被这动静吓哭,小女娃羸弱可怜的哭声在车厢里回荡。

    沈济初咬紧牙关,一手抱紧女儿,一手撑着车厢壁稳住身体。

    尽管心里有些慌乱,可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。

    这些是什么人?为什么要劫她的车?

    劫财?还是劫人?

    不管是什么,她必须想办法脱身。

    她摸到掉落在旁边的药箱,从里面抓出一个小瓷瓶。

    那是她自制的防身药粉,用辣椒、胡椒和几味刺激性草药配的,本来是准备路上遇到野兽时用的。

    马车还在狂奔,外面的胡人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呼哨,像是在庆祝什么。

    沈济初把瓷瓶咬开,攥在手里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猛地掀开车帘。

    赶车的人背对着她,正专注于驾马。

    其他几个胡人骑马跟在马车前后和两侧,看见她掀帘子,纷纷发出哄笑声,嘴里说着她听不懂的话,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。

    刀疤脸也回过头来,冲她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黄牙,用生硬的汉话说道:“别怕,不杀你。”

    沈济初没说话,她感受了一下风向。

    马车是逆风跑的,药粉如果撒出去,大部分会被风吹回来。

    所以她不能现在撒。

    沈济初装作害怕的样子,缩回车帘后面,实际上把瓷瓶里的药粉全部倒在手掌上,然后用力一攥。

    马车忽然又一个剧烈的颠簸。

    沈济初趁机探出半个身子,不是冲着驾车的刀疤脸,而是冲着马车右侧并排跑着的两匹马。

    她把药粉狠狠甩向马的眼睛!

    两匹马几乎同时发出惊恐的嘶鸣,前蹄高高扬起,马背上的人猝不及防被甩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其中一匹马失控地撞向另一侧,连带着把旁边的人也带倒了。

    “臭婆娘!”刀疤脸回头看见这一幕,怒骂一声,松开缰绳转身就要来抓她。

    沈济初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    她手里还攥着另一瓶药——不是辣椒粉,是强效蒙汗药。

    那是她用曼陀罗花提炼的浓缩粉末,只需要吸入一点点,就能让一个壮汉在几个呼吸间失去行动能力。

    她拔开瓶塞,对准刀疤脸的面门一扬。

    粉末在他脸上炸开。

    刀疤脸下意识闭眼,但已经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