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很黑。
但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，能隐约看到一些轮廓。
树，草，石头。
没有动静。
但越是这样，越危险。
她想起自己的技能。
不朽。
【被动·不朽：当你死亡时，会从随机副本内复生，且场景内怪物视你为同类。】
有这个技能在，她不怕死。
死了也能复活。
而且复活后，这里的怪物会把她当同类。
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。
季青裴镇定下来。
她站直身体，环顾四周，开口。
“别躲躲藏藏了。既然把我弄到这里，你们倒是好手段。”
声音在森林里回荡。
没有人回应。
但季青裴知道，有人在看着自己。
她等了等，又说：“不出来？那我走了。”
她转身，假装要走。
“哦？是吗？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季青裴转身。
两个身披黑色长袍的人，从树后缓缓走出来。
长袍遮住了他们的脸，只露出两双眼睛。
袍子上绣着骷髅和镰刀的图案——黑暗教会的标志。
领头的那个人，个子中等，身材偏壮。
他走路的姿势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实了，像练了几十年功夫的人。
他走到季青裴面前五米处，停下。
“青会长。”他的声音很低沉，“你杀了我们那么多人，以为布置那些小喽啰，就可以高枕无忧吗？”
季青裴看着他。
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他脸上。
她看到他的眉毛。
左边眉毛上，有一道伤疤。
很浅，但很显眼。
季青裴的眼神变了。
她认识这道伤疤。
前世。
那时候游戏已经降临好几年，她在幸存者城市里生活。
有一天，黑暗教会的南方大区总手，带人来城里演讲，吸纳新成员。
她正好在附近吃饭，就看了一眼。
那个总手站在台上，对着下面的人滔滔不绝。
他的眉毛上有一道伤疤，在阳光下很明显。
她记住了那张脸。
想着以后离他们远点。
后来那个总手再没出现过，她也没再见过。
没想到这一世，在这里遇到了。
真是造化弄人。
季青裴看着他，笑了。
“阁下身为黑暗教会南方大区的总手——恶阎大人，”她说，“竟然会对我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出手，真是令人惊讶。”
那个中年男人——恶阎，眉头猛地一挑。
他盯着季青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。
她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和来历？
怎么可能？
他第一反应是——教会里有叛徒。
可，不应该啊。
南方大区的人，都是他亲自挑选的，跟了他很多年。
怎么可能有叛徒？
恶阎盯着季青裴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拉下遮脸的围帽，露出整张脸。
一张中年男人的脸，国字脸，浓眉，眼睛不大，但很有神。
左眉上的伤疤在月光下很明显。
他冷笑一声，看着季青裴。
“这么快暴露自己知道这么多，是想快点死吗？”
他上前一步。
右手抬起，一团黑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。
那能量很浓，很黑，像一团有生命的墨汁，在他手里翻滚、跳动。
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。
季青裴看着他手里的能量球，面不改色。
她也笑了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她说，“我是在想，你们都没调查清楚，就对我出手，是不是太草率了？”
恶阎冷嗤一声。
“草率？哼，找死。”
他手里的能量球越来越大，越来越黑。
就要出手。
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季青裴动了。
她没躲，也没跑。
她站在那里，双手展开。
背后，四对翅膀猛地张开！
呼——
翅膀展开的声音，像风，又像雷。
那翅膀很大，每一对都有两米长，四对八只，在背后展开，遮住了月光。
但让恶阎震惊的，不是翅膀的大小。
是翅膀的颜色。
黑色。
纯粹的黑色。
黑得像墨，黑得像夜，黑得像能吞噬一切的黑洞。
翅膀上的羽毛漆黑如墨，每一根羽毛都在散发着幽幽的黑光。
那是黑暗之力。
纯粹的，极致的，黑暗之力。
恶阎手里的能量球僵在半空。
他瞪大眼睛，看着那对翅膀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季青裴看着他，笑容更甚。
“怎么？”她说，“对黑暗的力量，不熟悉吗？”
恶阎张大嘴，说不出话。
怎么可能不熟悉？
他就是玩黑暗之力的。
但他玩了几十年，凝聚出的黑暗之力，也达不到这种纯度。
这个女人的黑暗之力，比他纯粹十倍！
不，一百倍！
恶阎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黑暗教会的女主人，一直在寻找一个人。
一个拥有至纯黑暗魔力的人。
黑暗圣女的继承人。
必要条件，就是至纯的黑暗魔力。
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块晶石。
白色的，透明的，巴掌大小。
检测晶石。
专门用来检测黑暗之力的纯度。
他握着晶石，对准季青裴。
晶石缓缓升到半空。
白色的光芒闪烁。
然后——
一瞬间，晶石变成了黑色。
纯粹的黑色。
没有一点杂质。
恶阎看着那块黑色的晶石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纯黑色。
至纯的黑暗魔力。
这是……这是……
他结结巴巴地开口：“你……你不是光明教廷的圣女吗？怎么可能有如此精纯的黑暗魔力？你到底是谁！”
季青裴看着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。
她收起翅膀。
那对漆黑的翅膀慢慢收回体内，消失不见。
她站在那里，看起来又像一个普通的人类。
但她知道，恶阎已经看到了。
看到了她真正的力量。
季青裴深吸一口气，脸上露出一个娇弱的笑容。
眼眶里，甚至有眼泪在打转。
“恶阎大人，”她的声音变得柔软，带着一丝委屈，“还好你们来了。如果再不来，我都要露馅了。”
恶阎愣住了。
“什……什么？”
季青裴往前走了一步，双手合十放在胸前，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。
“我本来就是黑暗之力的觉醒者。”她说，“可是光明教廷那些人，一直在追杀我。
我没办法，只能逃到格林城，伪装成光明阵营的人。”
恶阎皱起眉。
“伪装？”
季青裴点头。
她抬手，闭上眼睛。
光芒闪过。
她的脸变了。
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脸。
一个男人的脸。
恶阎的脸。
一模一样。
恶阎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，眼睛瞪得更大。
季青裴又变了回来。
“我觉醒了一个S级的伪装天赋。”她说，“能把自己伪装成任何人，也能把自身的属性伪装成两极反转。
光明教廷的人检测我，测出来的都是光明之力。他们以为我是光明圣女，其实我只是在伪装。”
恶阎走上前，抬手摸了摸她的脸。
皮肤，温度，甚至脸上的小痣，都和他一模一样。
他缩回手，深吸一口气。
现在，七八成的疑虑已经打消了三四成。
但还有疑虑。
“那你杀了我们那么多人，”他说，“还杀了毒蝎。”
季青裴叹了口气，一脸无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