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烤箱里的鱼，看着它慢慢变色。
鱼烤好了。
她拿出来，装盘，切几片柠檬，端出去。
九命猫看着那条鱼，眼睛亮了。
它凑过去闻了闻。
然后它伸出爪子，拨了拨鱼皮。
“太焦了。”
季青裴看着它。
九命猫也看着她。
季青裴端起盘子，走回厨房。
喵喵急了：“主人！”
季青裴摇头。
她把那条鱼放到一边，重新拿了一条，处理，抹盐，放进烤箱。
这次她盯得更紧，在鱼皮刚变金黄的时候就拿出来。
端出去。
九命猫看了看。
它伸出爪子，拨了拨。
“这次刚好。”
它低下头，开始吃。
季青裴站在旁边，看着它吃。
九命猫吃了几口，抬头看她。
“你怎么不生气？”
季青裴说：“生什么气？”
“我刁难你。”九命猫说，“换别人早就生气了。”
季青裴想了想，说：“没必要。”
九命猫盯着她。
“什么叫没必要？”
“你刁难我，我按要求做就是了。”季青裴说，“我又不损失什么。”
九命猫愣了一下。
然后它低下头，继续吃鱼。
但耳朵尖红了。
……
鱼吃完了。
九命猫舔了舔爪子，又舔了舔脸。
然后它趴在桌子上，伸了个懒腰。
“累了。”它说。
季青裴看着它。
九命猫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你给我按摩。”
季青裴沉默了一秒。
“按摩？”
“对。”九命猫说，“我身体疲劳，需要按摩。你是店员，应该满足客人的需求吧？”
季青裴看着它。
九命猫也看着她。
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，带着一丝挑衅，还有一丝期待。
季青裴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走过去，在九命猫旁边坐下。
九命猫愣了一下。
它没想到她真的答应了。
季青裴伸出手，放在它背上。
九命猫浑身一僵。
那只手暖暖的，软软的，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。
不是香水味，是季青裴身上的味道。
混着阳光、青草、咖啡、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九命猫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季青裴开始给它顺毛。
从脖子开始，顺着背，一直摸到尾巴根。一下一下，轻轻的，柔柔的。
九命猫僵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它感觉自己的毛都炸起来了。
但它控制不住。
那只手太舒服了。
季青裴继续摸。
摸到尾巴的时候，九命猫浑身一抖。
“别……别摸尾巴……”
季青裴停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九命猫别过脸，不看它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就是……别摸……”
季青裴点点头，继续摸背。
九命猫趴在桌子上，身子软成一滩。
它的眼睛半眯着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但它的脑子在打架。
她是人类。
她是那个在约尔小镇一剑斩碎小丑的人类。
她是那个对自己毫不留情、冷酷到骨子里的女人。
她怎么可以……这么温柔？
九命猫的脸开始发烫。
它把脸埋进两只前爪里，不敢抬头。
季青裴继续摸。
她摸得很认真，像在给一只普通的猫顺毛。
完全没注意到九命猫的异常。
阴影里，路西法的脸黑得像锅底。
他盯着那只趴在桌上、舒服得直哼哼的猫，咬牙切齿。
又是这只死猫。
上次在约尔小镇，它附身小丑，被吾主一剑斩碎。
这次又附身九命猫，跑来装乖卖萌。
装什么装？
它以为吾主看不出来吗？
路西法握紧拳头。
更可气的是吾主。
她怎么就那么好脾气？
要水给水，要饭给饭，现在还要按摩？
她知不知道这只猫是什么东西？
它可是魔神！
高等位面的神明！
现在居然趴在桌上，让吾主给它顺毛？
路西法的脸更黑了。
他想起萝莉。
想起那个小女妖拉着吾主的手，蹭来蹭去的样子。
现在又来一只猫。
还是魔神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冷静。
但冷静不下来。
吾主到底要沾花惹草多少人才罢休？
一个女妖还不够？
又来一个魔神？
他盯着那只猫，眼神能杀人。
九命猫感觉到那道目光，抬起眼皮看了阴影一眼。
看到路西法的表情，它咧嘴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挑衅。
【看什么看？】它用眼神说，【有本事你出来啊。】
路西法的眼神更冷了。
【你等着。】
九命猫笑得更开心了。
但它没笑多久。
季青裴的手摸到了它耳朵后面。
那里是猫最敏感的地方。
九命猫浑身一抖，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。
“喵呜——”
不是普通的猫叫，是那种……很奇怪的叫声。
季青裴停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九命猫把脸埋得更深了，不敢抬头。
耳朵尖红得要滴血。
“没……没事……继续……”
季青裴点点头，继续摸。
九命猫趴在桌上，身子在抖。
不是害怕的抖。
是那种……控制不住的抖。
它感觉自己要疯了。
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？
她是人类！
自己是魔神！
她怎么可以……怎么可以……
可那只手真的太舒服了。
它不想让她停。
九命猫的脑子一团乱。
一方面，它是高等位面的神明，不应该这样。
一方面，它又忍不住想靠近她，想被她摸，想闻她身上的味道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么特别？
在约尔小镇，它第一次见到她。
她站在那个破旅店里，面对小丑，面不改色。
它用尽手段，想让她恐惧，想让她崩溃。
但她没有。
她一剑斩过来，把它的分身斩得粉碎。
那一刻，它愣住了。
不是因为她强。
是因为她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，没有一丝动摇。
它就那么盯着自己，像在看一只蝼蚁。
不对。
不是看蝼蚁。
是……无视。
她根本没把它放在眼里。
那一刻，它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不是愤怒。
是……好奇。
这个女人，到底是什么做的？
它想接近她，想了解她，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不同。
所以它附身九命猫，来到这个童话森林副本。
本打算好好戏弄她一番，看她生气的样子。
但她不生气。
它刁难她，她就照做。
它提要求，她就满足。
她脸上一直淡淡的，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