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声道：“丫头，第三关，也是最后一关。跟我来。”
她转身，走向石屋。
桃乐菲连忙跟上。季青裴也迈步，却被艾格尼丝拦住。
“第三关，只能她一个人进。”艾格尼丝说。
季青裴脚步一顿，看向桃乐菲。
桃乐菲愣了一下，随即用力点头：“会长，我自己可以的！”
季青裴沉默了两秒，点点头：“去吧。”
桃乐菲深吸一口气，跟着艾格尼丝走进了石屋。
门在身后缓缓关上。
石屋内，比想象中宽敞。
四周是高大的书架，上面摆满了古籍和瓶瓶罐罐。
屋子中央是一张石台，台上放着三个水晶瓶。
三个瓶子里，都装着透明的液体。
一模一样。
“第三关，品药。”艾格尼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“这三瓶药，都是生命精华。
但其中一瓶，是我年轻时炼制的。另外两瓶，是我晚年炼制的。你尝出哪一瓶是年轻时的作品，就算过关。”
桃乐菲愣住了。
尝出来？
这三瓶药看起来一模一样，连气味都差不多。怎么尝？
艾格尼丝微微一笑，在石台边的椅子上坐下：“丫头，药剂师不只是会配药。
真正的药剂师，要能品出每一瓶药背后的东西——
炼制者的心境，当时的火候，甚至那天的心情。来吧，尝尝看。”
桃乐菲看着那三瓶药，手心冒汗。
她走到石台边，拿起第一个水晶瓶，拔开木塞，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，滴在舌尖。
清甜，柔和，带着淡淡的花香。
她放下第一瓶，拿起第二瓶。
同样清甜，同样柔和，同样带着花香。
第三瓶也一样。
桃乐菲皱起眉头。
三瓶药，味道几乎一模一样。
怎么区分？
她闭上眼，仔细回味舌尖残留的味道。
第一瓶，清甜中带着一丝……酸？
不，不是酸，是涩？
很淡，淡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第二瓶，清甜，没有涩味，但花香味更浓一些。
第三瓶，清甜，花香，但咽下去之后，舌尖有点发麻？
桃乐菲睁开眼，又拿起第一瓶，再尝一滴。
这次她尝出来了——确实有淡淡的涩味，像是某种药材处理得不够充分留下的余味。
第二瓶，没有涩味，花香浓郁，咽下去后喉咙暖暖的。
第三瓶，花香适中，但咽下去后舌尖微微发麻，像是有极细微的刺激感。
她放下瓶子，陷入沉思。
三瓶药，都是生命精华，但细微的差别很明显。
第一瓶有涩味，说明炼制者对药材的处理还不够完美。
第二瓶花香浓郁，说明炼制者对火焰的掌控已经很纯熟，让药材的香气充分释放。
第三瓶有刺激感，说明炼制者可能加入了某种特殊的处理手法，让药效更猛烈。
哪一瓶是年轻的？
哪一瓶是晚年的？
桃乐菲又拿起第一瓶，再尝。
涩味……是龙血草处理不当留下的。
龙血草需要切碎后稍微晾干，去除多余水分，否则炼出来的药会有一点点涩。
这是新手常犯的错误。
她看向第二瓶。
花香浓郁，火焰芝的火候恰到好处，没有一丝焦糊，这是老手才能做到的。
第三瓶的刺激感……是蛇涎果？
不，蛇涎果是温和的，不会有刺激感。
难道是……她突然想起在古籍上看到过的一种手法——
用月光花的花蕊代替整朵花，会让药剂带有极细微的刺激性，但药效会提升两成。
这是宗师级的手法！
桃乐菲心跳加速。
她明白了。
第一瓶，有涩味，是新手时期的作品。
第二瓶，完美，是成熟期的作品。
第三瓶，有特殊手法，是宗师时期的作品。
那么问题来了——艾格尼丝说，三瓶里有一瓶是她年轻时炼制的，另外两瓶是晚年。
年轻时的作品，应该是新手时期的作品，也就是第一瓶。
可……
桃乐菲犹豫了。
会不会太简单了？
艾格尼丝是宗师级炼金魔女，她的考验，会这么简单吗？
她再次拿起三瓶药，轮流尝，一遍又一遍。
第一瓶的涩味，第二瓶的完美，第三瓶的特殊手法……
等等。
第三瓶的特殊手法，虽然是宗师级的，但药效提升的同时，也带来了刺激感。
一个真正的宗师，会容忍这种刺激感存在吗？
还是说，这种刺激感是故意的？
桃乐菲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——也许，晚年的艾格尼丝，反而会怀念年轻时那种带着瑕疵的作品？
所以特意模仿了当年的手法，炼出了带有涩味的药剂？
可这样的话，第一瓶和第二、三瓶都是晚年炼的，那年轻时的作品呢？
她闭上眼，努力回忆刚才尝到的每一个细节。
突然，她睁开眼。
第二瓶。
完美无瑕的第二瓶。
没有任何特点，没有任何瑕疵，完美的生命精华。
这恰恰是最可疑的。
一个年轻的药剂师，怎么可能炼出完美的药剂？
只有经过无数次失败、无数次调整，才能达到那种“完美”。
而艾格尼丝晚年，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，所以她能轻易炼出完美的药剂。
但年轻时的她，不可能。
所以，完美的那一瓶，一定是晚年炼的。
有特殊手法的，也是晚年炼的，那是她宗师时期探索新方向的尝试。
那么，唯一有瑕疵的那一瓶——带着涩味的第一瓶，才是年轻时炼的。
桃乐菲深吸一口气，指向第一瓶。
“这个。”她说，“这是您年轻时炼的。”
艾格尼丝看着她，笑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桃乐菲把自己的推理说了一遍。
艾格尼丝听完，点点头：“不错。全对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桃乐菲面前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：“小丫头，你通过了。”
桃乐菲愣住了。
通过了？
三关都过了？
她呆呆地看着艾格尼丝，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。
艾格尼丝笑着擦掉她的眼泪，转身走向书架，从最高处取下一个古朴的木盒，递给她。
“这是我毕生的心血。”她说，“炼药心得，配方，手法，都在里面。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的传人了。”
桃乐菲接过木盒，双手颤抖。
木盒很沉，沉得像装了一辈子。
她打开盒盖——
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古籍，纸张泛黄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古籍旁边，放着一个小瓷瓶，瓶身上刻着她的名字。
“这是我年轻时用过的一套工具。”艾格尼丝说，“送你了。”
桃乐菲抱着木盒，泪流满面。
她跪下来，给艾格尼丝磕了三个头。
“师父……”
艾格尼丝笑着，虚影渐渐变得透明。
“丫头，好好走你的路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，“你有个好伙伴，别辜负她。”
“师父！”桃乐菲伸手想抓，却抓了个空。
艾格尼丝的虚影彻底消散，只剩石像静静地立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