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大人,你治下之地,竟盘踞匪类,肆意买卖人口、劫掠妇孺!此事你该作何解释?”秦知韫眉眼微凛,故作愠怒,沉声诘问。
顾恒腰身微躬,神色凝重,满心愧疚:“晋王妃息怒,是属下监管不力、疏于防范,实属失职!属下必定全力以赴,将这伙恶匪尽数缉拿归案,绝不姑息,请王妃放心!”
话音未落,前方山头骤然传来一道粗悍嚣张的呵斥声。
“我看谁敢动我黑风寨的人!”
鲁大中手握一柄雪亮大刀,狠狠掂了掂刀刃,寒光凛冽,他双目凶光毕露,居高临下睨着众人,语气狂妄至极:“想活命,就乖乖闭上嘴、装作看不见!把这些女子留下,我便放你们安然下山。否则,我鲁大中这把刀,可不长眼睛!”
顾恒被匪首的猖狂气得牙根发紧,面色铁青,厉声怒斥:“鲁大中,你一伙草寇,竟如此无法无天!公然藐视官府、挑衅王法,真是胆大包天!来人!将这群目无纲纪的匪寇尽数拿下,押回衙门候审!”
“兄弟们,抄家伙!杀!一个不留!”鲁大中狂笑一声,满脸不屑,“区区一介知府,也敢与我黑风寨抗衡?简直自不量力,自取其辱!”
说罢,他振臂一挥,率先提着大刀,带着数十名山匪悍不畏死地冲杀过来。
先前见识过秦知韫手中异器威力的几名残余匪众,见状下意识连连后退,眼底满是忌惮,再也不敢贸然上前。
“大哥,别冲动!”阿鸢急忙出声阻拦,可为时已晚,鲁大中已然带着一众手下蜂拥而上,直扑秦知韫一行人。
危急关头,秦知韫语速极快地吩咐道:“顾大人,你带人护送妇孺先行撤离,我来拦下这帮匪寇!”
顾恒满心担忧,立刻调配人手:“晋王妃,我留二十名衙役护卫您周全,其余人手随我护送百姓返回府衙!”
“好。”秦知韫没有半分迟疑,转头叮嘱身侧之人,“龙央,护好顾大人与百姓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抬手端住手中枪械,指尖利落扣动扳机。
“突突突突——”
急促凌厉的声响骤然划破山林,子弹呼啸而出。冲在最前的一众山匪来不及反应,成片应声倒地,哀嚎不绝。
鲁大中浑身一僵,死死盯着秦知韫手中从未见过的怪异器物,瞳孔骤缩,满脸骇然。
十几步开外,己方人手转瞬倒地毙命,这般诡异霸道的威力,让他心底瞬间涌上无尽寒意,四肢隐隐发颤,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。
秦知韫刻意留手,并未直击鲁大中性命。她暂且留着此人,便是要从他口中撬出山寨所有内情与罪证。
就在众人错愕之际,鲁大中骤然狠下心来,脚尖轻点地面,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而过,瞬间逼近秦知韫身前,高举寒光森森的大刀,径直朝着她的脑门劈砍而下!
千钧一发、生死须臾的刹那,龙央眸色骤沉。旁人尚未看清他的动作,只见方才凶神恶煞的鲁大中突然惨叫一声,猛地扔掉手中大刀,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脖颈、脸颊,神情癫狂痛苦。不过片刻,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便红肿溃烂、伤痕累累,狼狈不堪。
剩余的山匪吓得魂飞魄散,浑身战栗,彻底乱了阵脚。
二十余名衙役见状,立刻持械上前,与残余匪寇缠斗在一起。
眼见大势已去、死伤惨重,匪寇之中名为老八的头目慌忙厉声高呼:“撤!退回山寨!”
一众残匪如蒙大赦,疯了一般掉头逃窜,狼狈退回山中。
秦知韫收了枪械,并未追击。龙央快步上前,反手将痛苦挣扎的鲁大中死死按在地上,利落捆绑结实。
风波平息,顾恒带着一众获救妇孺与衙役,缓缓撤离山林,尽数返回府衙。
鲁大中被打入府衙大牢,铁链缠身、动弹不得。此刻的他,只觉浑身骨血都被万千蚁虫啃噬钻咬,又痒又痛,钻心刺骨。凄厉的哀嚎声在阴冷的牢房中久久回荡,他被牢牢束缚,连抬手抓挠都做不到,几近被逼疯。
府衙庭院之中,夜色微凉。
秦知韫转头看向身侧的龙央,不过短短数日不见,他清瘦了太多,面色憔悴苍白,眉眼间难掩疲惫,却丝毫不损一身清隽朗阔的风骨。
龙央望着安然无恙的她,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暖意与庆幸,轻声开口,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秦姑娘,你无事便好。先前我寻你无果,一度以为……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“我福大命大,侥幸被人所救。”秦知韫眼眶微热,抬眸认真望着他,眼底满是真挚谢意,“我在大榆树村养好伤势,听闻你为寻我深入险山,放心不下,便即刻折返归来。龙央,谢谢你,谢谢你从未放弃。”
龙央浅浅一笑,温润谦和:“姑娘无需言谢。昔日若不是姑娘相救,我早已殒命,该道谢的人,从来都是我。”
“你们二位就别互相道谢客套了,眼下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处理!”黑豹适时出声打断,打破了温情的氛围。
秦知韫回过神,颔首道:“说得是。我们先去看看那些获救的姑娘。”
“我与你一同前去。”龙央柔声应道。
二人并肩来到府衙大堂,只见顾恒正耐心询问一众女子的籍贯与身世。
细细问询之下方才知晓,这些受难女子中,大半皆是家乡遭遇蝗灾、颗粒无收,家中贫苦无以为继,被亲人忍痛卖入山寨;余下七人,皆是被山匪强行劫掠、掳掠上山,受尽折辱。
人群之中,一位少女格外惹眼,瞬间让秦知韫心生留意。那女子肌肤莹白如玉,身姿纤细挺拔,容貌清丽绝尘,眉眼温婉含韵,一言一行、一颦一笑间,皆透着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度,绝非寻常乡野女子。
秦知韫心中笃定:此女身份,定然不简单。
顾恒心善体恤,暂且将所有获救妇孺安置在府衙暂住,又派人逐一核查她们的家世,联络其亲人,问询是否愿意接人归家团聚。
安顿好众人,顾恒特意将那位气度不凡的清隽少女单独安置在府衙清净后院。
暮色渐沉,晚饭过后,秦知韫独自移步后院,轻抬脚步,走入了少女的房间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