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我带警犬穿越成弃妃 > 第391章 他是个孝子
    秦知韫唇角微扬,缓缓睁开双眼,眸色清明沉静,眼底无半分醉意。

    蹲在地上的马贩子猝不及防与她对视,霎时面色惨白,惊惧地往后缩了缩身子。

    “你根本没喝醉,你是装的?”

    “酒确实饮了不少,”秦知韫语调平淡,眉眼浅浅弯起,笑意浮于表层,从未抵达眼底,“只是你们吵闹不休,将我吵醒了。”

    行窃之事败露,马贩子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凶光,高举手中莲花刀,便要朝着她劈落。可凛冽的刀刃悬在半空,他几番挣扎拉锯,心底善念未泯,终究迟迟无法落下屠刀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神色颓然溃败,猛地将长刀掷落在地,抱头蹲坐于地,失声崩溃痛哭。

    守在门口的同伙早已被黑豹的凛冽气场震慑得浑身发抖,见此情形,也慌忙弃刀跪地,惶恐的哭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马贩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,声音嘶哑又愧疚:“姑娘,对不住。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,才铤而走险,犯下错事。”

    秦知韫腰身一挺,利落翻身而起。她缓步绕着二人踱步一周,神色冷淡,皮笑肉不笑地开口:“被逼无奈?难道是我逼你们深夜入室行窃的?你们心里最是清楚,私闯民宅、偷盗财物,皆是触犯律法的罪责,理当伏法受罚。”

    她指尖微抬,轻轻点过二人肩头,语气冷冽通透,字字铿锵:“世人皆有难处,可难处从来不是作恶的借口。纵有万般苦衷,也不该行损人利己之事。若是真的锒铛入狱,那才是真的无路可走。”

    马贩子哭得双目赤红,满心悔恨地辩解:“姑娘,我家中确有横祸!家父嗜赌成性,欠下巨额赌债,赌场债主步步紧逼,扬言若三日之内凑不齐银两抵债,便要断我手足,还要将我卧病在床的母亲卖入花楼!我是走投无路,一时糊涂,才犯下大错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同伙不停磕头,额头磕得泛红发肿,语气恳切哀求:“姑娘,我们知错了!往后绝不再犯!求您千万不要报官!”

    黑豹阔步踏入屋内,高大挺拔的身躯彻底封死二人退路。他眸底戾气森寒,冷冷扫跪地两人一眼,二人顿时浑身战栗,头也不敢抬起。

    秦知韫抱臂而立,神情漠然,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: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,身处困境便该奋力拼搏。妄图靠偷盗劫掠苟活,是最卑劣的怯懦。今夜若是我果真酩酊大醉、浑然不觉,受害的便是我。届时无人为我喊冤,更无人会饶恕你们的过错。”

    她眸光微微沉敛,稍作思忖,沉声对黑豹吩咐:“先将他们看管起来,天亮送至衙门,秉公处置。顺带彻查这处非法放贷的赌场,连根拔起,肃清祸根。”

    二人听闻要被送交官府,瞬间面如死灰,绝望的哭声愈发凄厉。

    那同伙匍匐在地,哭得肝肠寸断,声声恳切:“姑娘求您开恩!我母亲重病缠身,全靠我一人养家治病!她一生清白刚烈,若是知晓我偷盗换银,定然宁死不肯医治!我实在不忍看她饱受病痛折磨、含恨而终!只要姑娘肯饶过我们这一次,我此生任凭姑娘差遣,赴汤蹈火,绝无半句怨言!”

    秦知韫垂眸静默,静静审视着跪地惶恐的两人。

    她心思通透,早已看破始末。方才马贩子持刀相向却始终不忍下手,二人入室只为求财,从无伤人害命的歹心。眼底只剩惶恐与悔恨,并无奸邪暴戾之气。可见二人并非恶徒,只是被绝境裹挟,一时误入歧途。

    她心存善意,却绝不滥施仁慈。神色倏然凝肃,语气冰冷坚定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你们的身世苦衷,我暂且不予定论。今日,我可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话锋陡然一转,寒意骤生:“但若是让我查出半句谎言、半分欺瞒,今日的姑息纵容,来日我必定加倍追责,绝不手软。”

    言罢,她不再多言,抬步便欲离去。

    黑豹立刻上前半步拦在她身前,眉头紧锁,语气满是无奈与担忧:“主子,您向来心善,何苦为这些市井罪人滋生事端、徒惹麻烦。”

    跪地二人彻底怔住,满心错愕茫然。本以为罪责难逃、在劫难逃,未曾想竟能得一线生机。二人心绪翻涌,怀着满心忐忑与敬畏,定定望着眼前这位清冷通透、心怀仁善的女子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,天色破晓。

    秦知韫带着黑豹,随同昨夜两名少年去往他们的居所。她决意先去那名唤张孝的同伙家中。

    张孝的家,坐落于距客栈两里外的一座偏僻山村。刚踏入村口,秦知韫便察觉异样。身旁的张孝双腿不住轻颤,脚步凝滞,立在村口迟迟不肯向前,神色局促不安。

    秦知韫心底暗自生疑,难不成自己昨夜一时心软,竟是错信了他人?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悔意,可细细打量身旁少年慌乱无措的模样,澄澈眼底不见半分狡诈,又不似刻意欺瞒之人。

    “你为何驻足不前?”秦知韫眉眼微沉,语气带着几分愠色,“莫非从始至终都在骗我,怕回了家中,谎言彻底败露?”

    张孝猛地抬头,眼眶瞬间通红,泪水簌簌落下,声音哽咽卑微:“姑娘,我绝非骗您!我只是怕我娘亲知晓我偷盗之事,她素来刚烈清白,定然承受不住这份打击。”

    他俯身深深作揖,苦苦哀求:“求姑娘慈悲,切莫告知我娘亲真相,算我求求您了!”

    秦知韫沉默片刻,终究松了口:“罢了。看在你一片纯孝之心,我便暂且替你隐瞒。但你切记,若敢欺瞒于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敢!我半分不敢欺瞒姑娘!我家就在前方!”张孝连忙急切辩解,抬手指向村口不远处的屋舍。

    抬眸望去,眼前是一间简陋的茅草屋。房屋东墙裂开数道缝隙,缝隙处被新泥草草修补,痕迹斑驳刺眼。老旧的窗棂历经反复修缮,早已破旧不堪。院落狭小,却收拾得干净整齐,可见主人勤恳安分。

    秦知韫抬步走入院中,行至门前。破旧的木门松动变形,已然无法紧密闭合。她轻轻一推,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。

    屋内随即传来一道虚弱沙哑的妇人声音:“是谁在外头?是孝儿回来了吗?”

    “娘,是我。”张孝连忙应声,转头看向秦知韫,眼中满是祈求之色。

    秦知韫会意,默然随行,与他一同走入内屋。

    土炕之上,一名妇人斜倚而坐。身上盖着一床破旧棉被,被面补丁摞着补丁,针脚杂乱歪斜,毫无章法,一看便是不善女红之人仓促缝补而成。

    妇人抬头,虚弱开口:“孝儿,今日怎回得这般早?你不是寻了营生在外做工吗?现下是什么时辰,便下工了?”

    她说着,便要伸手撑着炕沿起身。

    “娘,您别动,好好躺着。”张孝快步上前扶住她,柔声说道,“我寻到安稳活计了,今日收工早,已是正午。您定然还未用膳,我去给您做饭。”

    妇人气息微弱,轻轻摇头:“娘不饿,省些粮食,等夜里一并吃便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能行!您一日未曾进食,身子哪里扛得住。”张孝急声劝阻。

    他侧身悄然拭去眼角泪水,再回头时,已然换上一抹笑意,温声宽慰:“娘,我今日挣到工钱了,咱们有钱买粮了,往后再也不用挨饿了。”

    妇人轻叹一声,眼底满是酸涩:“都是娘身子孱弱,拖累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娘您说的是什么话。”张孝俯身,轻柔抚过妇人枯瘦的发丝,眉眼温柔,“您是我的娘亲,儿子照料娘亲,何来拖累之说。”

    秦知韫立在一旁,全程默然旁观。望着妇人瘦弱憔悴的模样,再看着少年历经贫苦,侍奉母亲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暖意,她素来清冷的心肠,骤然彻底柔软。

    良久,她轻声开口,语气温和:“大娘,您福气甚好,养出了一个至孝的好儿子。”

    妇人骤然听见陌生女声,微微诧异,连忙问道:“你是哪位姑娘?”

    “我途经此地,想来讨一口清水喝,不知大娘是否方便?”秦知韫眉眼柔和,浅浅一笑,语气温和亲近。

    “这有什么不方便的!”妇人立刻应声,连忙催促,“孝儿,快些烧水,好生招待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好,娘。”

    张孝应声起身,抬眸望向秦知韫,深深躬身一拜。他未曾言语一字,可眼底翻涌的滚烫感激,尽数落在了秦知韫眼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