榆县县衙诈尸反转剧情
秦知韫携龙央一众随从,策马疾驰,径直赶往榆
此刻的榆县县衙大堂内外,早已乱作一团。沈清舟与熊婕妤已然端坐堂上,而县衙大门处,闹剧正酣。熊忠良的几房姨太太妆容凌乱、面目狰狞,正两两撕扯扭打在一起,为抢夺家中搜刮来的金银首饰、珠宝细软吵得面红耳赤、不可开交。
“这镯子是我的!你凭什么抢!”
“凭你配戴?熊家倒了,能拿多少是多少,少在这里碍事!”
喧闹的争执声、辱骂声此起彼伏,刺耳至极。
人群角落,正妻吕舒颜紧紧搂着年仅五岁的幼子,身形摇摇欲坠,泪水无声浸湿了衣襟,哭得肝肠寸断。熊忠良骤然倒台身死,树倒猢狲散,平日里享尽荣华、依附熊家的一众姨太太,转眼便撕破脸皮,疯狂劫掠家中财物,能搬的、能扛的、能拿的一扫而空,只留给她一座空空荡荡的破败宅院。
更让她心寒彻骨的是,最受宠的三姨太早已卷款私逃,竟狠心将自己五岁的亲生女儿随手抛下,丢给了她这个正妻。
吕舒颜膝下还有一位十余岁的长女,怀中稚子懵懂无知,家中尚有年迈公婆需要赡养。一介柔弱妇人,孤身拉扯三个孩子、侍奉两位老人,前路茫茫,看不到半分活路。
她怔怔望着大堂中央那具被白布严严实实遮盖的尸体 —— 那是她相守多年的丈夫,熊忠良。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滚落,心底恨意与悲凉交织,翻涌成苦水。
她这辈子嫁给熊忠良,从未享过几日安稳日子。此人在世时,耽于美色、奢靡无度,后院妻妾成群,夜夜笙歌,更是时常流连风月场所,从未顾惜过妻儿老小。如今一朝身死,徒留一地狼藉与无尽烂摊子,让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,如何支撑全家生计?
“熊忠良,你这个没良心的……” 吕舒颜哽咽难言,哭声压抑又绝望,“我吕舒颜嫁你数年,任劳任怨、操持家事,从未有过半分差错。你处处纳妾、处处留情,从未体恤我半分!如今你一死了之,家产被抢、家破人散,你让我怎么活,让孩子们怎么活啊……”
堂中无人安抚她的悲苦,唯有冷风穿堂而过,更添凄凉。
而白布之下,本该气绝身亡的熊忠良,意识全然清醒。
他能清晰听见院外妻妾争抢财物的丑陋闹剧,能听见发妻痛彻心扉的哭诉与绝望。短短片刻,他看透了人心凉薄、世态炎凉。
那些平日里对他曲意逢迎、甜言蜜语的姨娘,得知他身死、大厦倾颓,无一人念及往日情分,只顾趁机劫掠、仓皇逃命,生怕被他的罪责牵连半分。
唯独被他冷落半生、辜负多年的结发妻子,不离不弃,守着他冰冷的尸身,护着他的骨血。
胸腔中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与刺骨的酸涩,熊忠良心如刀绞。他幡然醒悟,自己半生荒唐,识人不清、薄待至亲,终究落得众叛亲离、身败名裂的下场。这一死,总算看清了身边所有人的真面目。
大堂之上,沈清舟端坐主位,面色冷峻,眼底无半分姻亲离世的悲悯,只有一派大义凛然的肃穆。
他目视堂中尸体,声音铿锵有力,厉声宣判:“熊忠良身为榆县知县,食民之禄却不为民办事,贪赃枉法、酷虐百姓,大肆克扣赈灾粮款,甚至在救济米粥中掺杂沙石,致使无数灾民流离失所、饿死荒野,罪大恶极,罄竹难书!如今畏罪自尽,便是罪有应得、死有余辜!”
话音顿了顿,他故作愧疚地垂眸,端足了清正官员的姿态:“熊忠良是我内弟,他犯下滔天罪责,我身为姐夫,疏于规劝、监察不力,难辞其咎,实属失职!”
一旁的熊婕妤连忙柔声附和,转头看向悲痛欲绝的吕舒颜,假意温声劝慰:“弟妹,事已至此,你也节哀。忠良犯下重罪,若苟活于世,朝廷追责下来,你们一家老小必受株连、满门获罪。如今他自行了断,也算终结一切,保全了家中老小。往后你和孩子若是艰难,只管来找我与你姐夫,我们定会尽力照拂帮扶。”
这番假仁假义的宽慰,落在白布下熊忠良耳中,只让他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碎裂,凉得彻彻底底。
何谓患难见真情?何谓大难临头各自飞?他今日,彻彻底底体会到了。
就在此时,一道清冷威严的女声骤然从大堂门口传来,打破满室虚伪的沉寂。
秦知韫一袭华服,身姿挺拔,带着龙央及一众侍卫缓步走入县衙大堂。眸光淡淡扫过堂中众人,最终落向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考究:“沈大人,本王妃方才听闻,熊知县畏罪自杀了?”
见晋王妃亲临,沈清舟立刻起身,躬身行礼,神色愈发正气凛然、大公无私:“回晋王妃,正是。熊忠良作恶多端、罪孽深重,自知难逃国法严惩,无颜苟活于世,故而畏罪自尽。此乃他咎由自取!”
“哦?” 秦知韫眉梢微挑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许,“沈大人当真令人刮目相看。面对至亲罪责,能摒除私情、秉公处事,这般大义灭亲的风骨,实乃榆县百姓之福,亦是朝野百官之楷模。待回京之后,本王妃必定如实禀奏圣上,称颂沈大人清正廉洁、公私分明。”
沈清舟眼中闪过一丝窃喜,连忙故作惶恐谦逊,再度躬身:“王妃谬赞!下官监管不力、识人不明,致使姻亲作乱,本就罪责在身,只求王妃日后能为下官美言几句,从轻追责,下官便感激不尽。”
秦知韫神色平淡,不接他的话茬,转而看向堂中尸体,缓缓开口:“沈大人,熊知县已然殒命,不知后续之事,你打算如何处置?”
提及此事,沈清舟眼中瞬间掠过一抹阴狠,语气决然、毫无半分情面:“熊忠良残害灾民、克扣粮款、祸乱一方,罪孽滔天,死不足惜!依下官之见,当将其尸身悬挂城楼,鞭尸七日,以儆效尤!以此震慑天下贪腐之徒,告慰榆县枉死百姓!”
此言一出,满堂微寂。
秦知韫与身侧的龙央对视一眼,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一丝讶异。谁也未曾想到,沈清舟心肠竟狠毒至此。
逝者为大,即便熊忠良有罪,已然畏罪身死,罪责已然落幕,他身为至亲姐夫,不念半分亲情,竟还要对其尸身施以酷刑,赶尽杀绝!
而白布之下的熊忠良,浑身骤然僵冷,一股刺骨寒意从四肢百骸席卷全身,心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冰封。
好一个大义凛然的沈清舟!好一副蛇蝎心肠!
不仅设计让他顶下所有罪责,暗中下药逼他自尽,如今他身死之后,还要落得个曝尸城楼、鞭尸辱骸的下场!
一旁的熊婕妤也彻底慌了,再也维持不住温婉模样,泪眼婆娑地拉住沈清舟的衣袖,失声哀求:“夫君!忠良是你的小舅子啊!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!你怎能如此绝情?他已然身死,所有罪责皆已了结,你为何还要将他鞭尸受辱!你当真半分亲情都不顾了吗?”
沈清舟一把甩开她的拉扯,神色冷硬,义正言辞驳斥:“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!国法面前,无半分私情可言!他区区七品知县,犯下滔天大罪,便该受此惩罚!”
“放肆!”
一道凄厉又暴怒的吼声骤然炸响!
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,覆盖在尸身上的白布猛然被一股蛮力掀开!
原本静静躺着的 “尸体”,骤然挺身坐起!
熊忠良面色惨白,双目赤红,死死盯着眼前虚伪狠毒的沈清舟,胸腔怒火熊熊燃烧,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、句句惊雷:“沈清舟!你好狠的心!”
“是你!是你暗中谋划,哄骗我替你顶下所有贪腐罪责!是你假意劝慰,暗中下毒,想谋害我、然后再对世人说我畏罪自杀,多亏了晋王妃让我假死脱身,再让我试探你,你非但没有半分愧疚,竟还要将我尸身悬城鞭尸、辱我亡魂!”
他死死攥紧双拳,眼底恨意滔天,声声质问震彻整个大堂:“世人都说毒蛇狠毒,我看你沈清舟,比毒蛇豺狼更甚!今日我便要问问你,你的心,到底是红是黑!”
县衙大堂瞬间死寂一片,落针可闻。
在场所有衙役、仆从尽数目瞪口呆,人人头皮发麻,僵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方才人人都以为熊忠良已然畏罪身死,铁板钉钉,万万没想到他竟会骤然坐起、死而复生!
一时间,诈尸、反转、阴谋、算计,无数念头在众人脑海中炸开,满堂只剩极致的惊骇与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