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当真要让阿爹出兵,与萧惊渊兵戎相见?”忽律眉头紧锁,望着眼前的女儿,语气满是疑虑地沉声问道。
忽彦灵儿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,脆声应道:“嘿嘿,阿爹,女儿正是这个意思,我巴不得阿爹即刻出兵,攻势越猛越好。”
“为何?”忽律看着女儿一脸志在必得的模样,满心不解,“你不是倾心于萧惊渊吗?如今还怀了他的骨肉,就不怕此举逼得他与你彻底恩断义绝?”
忽彦灵儿抬眸看向父亲,眼神笃定,语气满是自信:“阿爹放心,女儿自有万全之策,你只管依我的话行事,保证让他萧惊渊到头来主动上赶着求娶我。”
“你究竟在谋划什么?”忽律愈发疑惑,紧紧盯着女儿追问。
忽彦灵儿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眼底闪过一丝算计:“我此前潜入大夏军营,无意间听闻,大夏皇帝给萧惊渊下了死令,命他三个月内击溃我有扈氏部落,逼得我们俯首称臣。若是三月之内完不成军令,他回京便会遭受重罚。”
“阿爹你想想,若是我们此刻主动出兵,与他僵持到底,硬生生拖满三个月,萧惊渊会落得何种下场?到那时,他便只能……”忽彦灵儿话说到一半,语气陡然变得阴恻恻,未尽之言里满是算计。
忽律闻言先是一怔,随即恍然大悟,当即放声大笑,眼中满是得意:“哈哈哈哈!我的宝贝女儿果然聪慧!那晋王妃之位,本就该是我女儿的囊中之物,秦知韫不过是个家道中落的将军嫡女,凭什么与我尊贵的女儿相争!”
“阿爹,此事还需你配合我……”忽彦灵儿缓步走到忽律身侧,踮起脚尖,凑到他耳边低声密语。一番耳语过后,父女二人相视一笑,脸上皆布满了势在必得的笑意。
次日清晨,忽律一身戎装,手提大刀,径直带人冲到萧惊渊的营帐外,指着大营破口大骂。
“萧惊渊,你这缩头鼠辈!身为堂堂大夏王爷,竟公然欺辱我有扈氏的掌上明珠,害得她未婚先孕,今日老夫若不将你斩于刀下,难消我心头之恨!”忽律的怒骂声,响彻整个大夏军营。
“报——!王爷,大事不好!”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主帐,跪倒在地,声音止不住颤抖,“有扈氏部落的大军已将我军团团围困,忽律在营外叫阵,扬言要与王爷决一死战!”
萧惊渊闻言眉头骤蹙,满心疑惑:“怎会如此?忽彦灵儿昨日明明已返回部落,劝说她父王退兵,为何今日非但不退,反倒主动来阵前叫阵?”
“王爷,”暗夜站在一旁,神色凝重地请示,“敌军来势汹汹,我军是立刻出兵迎战,还是先挂免战牌,暂避锋芒?”
“容我三思。”萧惊渊在大帐内快步来回踱步,心中慌乱不已。他心中清楚,眼下贸然开战,己方胜算微乎其微,虽说麾下部分士兵已逐渐适应边境的环境气候,但终究只是少数,战力远不及以逸待劳的有扈氏大军。
可若是避而不战、一味拖延,父皇定下的三月期限便一天天逼近。君无戏言,若是逾期未能平定部落之乱,即便父皇念及亲情不予重罚,朝中虎视眈眈的皇子与满朝文武,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,届时他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帐外,忽律的叫骂声愈发激烈,丝毫没有停歇之意。
“萧惊渊,你个混账东西,速速出来受死!我女儿为了你不惜与我决裂,我告诉你,我忽律绝不会成全你们!即便她怀有身孕,我也绝不同意她给人做妾,你趁早死了这条心!”忽律越骂越气,手中大刀频频挥舞,作势便要强行冲进营帐。
“王爷,您速速定夺!看来忽彦灵儿并未说动忽律,反倒彻底惹怒了他,要不属下先行出去应战!”暗夜看着眉头紧蹙的萧惊渊,急切开口。
“混账老匹夫,竟敢在此信口雌黄、污蔑王爷!属下这就出去斩了他!”猎鹰气急败坏地怒吼,当即抽出腰间佩剑,便要往外冲。
“你冷静些!”暗夜连忙伸手拦下,沉声劝道,“等王爷做决断,你贸然出去,未必是忽律的对手,反倒白白搭上性命,又有何用?”
“大丈夫死则死矣,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,岂能容他这般羞辱王爷!”猎鹰义愤填膺,依旧不肯作罢。
“够了。”萧惊渊沉声喝止二人,神色冷冽,“我亲自出去会会忽律,看看他到底意欲何为。”
说罢,他沉声吩咐:“更衣,备马!”待亲兵备好战甲坐骑,萧惊渊翻身上马,策马径直冲出了军营。
玄色战甲映着晨间寒光,萧惊渊勒马立于阵前,身姿挺拔如苍松,周身自带的肃杀威仪,瞬间压下了帐前纷乱的戾气。他抬眸看向对面横刀立马的忽律,墨色眸底无波无澜,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审视。
两军将士分列两侧,刀枪森然林立,风卷旌旗猎猎作响,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,连空气都凝滞起来。
忽律攥紧手中大刀,双目圆瞪,怒视着萧惊渊,须发皆张,厉声喝道:“萧惊渊,你总算敢出来了!老夫还以为你要一辈子躲在帐中,做个缩头乌龟!”
萧惊渊唇角微抿,语气淡漠却字字铿锵,穿透力极强,传遍两军阵前:“忽首领,本王与灵儿乃是两情相悦,不是你所说的我玷污你的女儿,你竟然当众辱我,究竟是何用意?”
“用意?”忽律拍马向前几步,大刀直指萧惊渊,怒火滔天,“你辱我爱女,毁她清誉,令她未婚先孕,辱我有扈氏全族,还好意思问我用意!
我家灵儿乃有扈氏最尊贵的公主,岂是你随意轻薄之人?你若真心待她,便该以八抬大轿明媒正娶,许她正妃之位;如今却让她无名无分,腹中孩儿连个名分都没有,真当我有扈氏好欺负不成!”
这番话喊得声嘶力竭,字字句句都占着情理,引得两侧将士纷纷侧目,私下议论不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