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,龙案之后的帝王听完秦知韫的禀报,龙颜骤怒,猛地一拍案几,青瓷茶盏震得哐当作响。
“竟有此等胆大妄为之事!有人竟敢暗中阻挠晋王妃求取解药,置满城百姓性命于不顾,这分明是不把朕,不把大夏朝的律法放在眼里!”
皇上怒声呵斥,声震殿宇,周身戾气尽显,“来人,彻查!朕要将这幕后之人连根拔起,绝不姑息!”
“皇上息怒,龙体为重。”秦知韫垂首,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,“依臣媳之见,幕后黑手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,今夜晋王府,怕是不得安宁。”
皇上眉头微蹙,压下心头怒火,面露疑惑:“晋王妃何出此言?”
“那人千方百计阻拦臣媳寻药,目的便是不想让百姓得救。如今解药既已寻回,他们若想达成目的,唯有偷取或是彻底销毁解药,方能断了万民生机。”秦知韫抬眸,目光沉稳,字字清晰,毫无半分慌乱。
皇上闻言先是一怔,随即恍然大悟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难怪你将解药尽数送入宫中,原来是早有防备,将这最关键的东西放在了朕的眼皮底下。”
心底暗自赞叹,这晋王妃年纪轻轻,竟能处事如此缜密周全,临危不乱,既有胆识又有谋略,晋王能得如此贤妻,实乃天大的福气。
“皇上英明,臣媳正是这般打算。”秦知韫微微欠身,语气依旧恭敬,“皇宫禁卫森严,乃是天底下最安全之地,幕后之人再是猖狂,也不敢轻易闯宫犯险。但皇上仍需多加提防,切莫掉以轻心,免得让奸人钻了疏漏。”
“晋王妃思虑周全,所言极是。”皇上神色郑重,当即颔首,“朕即刻传旨,命暗卫营加派双倍人手,严守藏药之处,确保解药万无一失。”
说罢,皇上看着她一路风尘仆仆的模样,语气放缓:“晋王妃万里奔波,一路辛苦,早些回府歇息吧。”
秦知韫却并未移步,站在原地,垂着眼帘,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袖,一副欲言又止、满腹委屈的模样。皇上见状,不由开口问道:“晋王妃可是还有其他要事?但说无妨。”
秦知韫这才缓缓抬眼,眸底泛着淡淡的红,带着几分难掩的委屈与落寞,声音轻缓又带着些许涩意,不似抱怨,更似无奈陈情:“回皇上,臣媳跋山涉水寻药,一路餐风露宿,从不敢有半分懈怠,只盼能早日带回解药救百姓。可臣媳在外之时,竟听闻宫中与府中,都有流言蜚语,说臣媳是畏难躲懒,不愿回京,甚至造谣臣媳借着寻药的由头,在外游山玩水,全然不顾京城百姓安危……臣媳虽不惧闲言,可这般污蔑,实在让臣媳心有委屈。”她心底虽打定主意要讨回公道,面上却半点不显锋芒,只做受了委屈的臣媳模样,静待皇上做主。
这话一出,皇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愧色。
前些日子,他确实听信了几句流言蜚语,对这位奔波在外的晋王妃心生过疑虑,如今想来,实属不该。
可帝王颜面,他断不会亲口承认自己错信谗言,只得沉声道:“晋王妃受委屈了,那些皆是无稽之谈,朕定会为你做主,严惩造谣生事之人。”
言罢,皇上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总管太监李德全,朗声道:“李德全,传朕旨意!晋王妃秦知韫,心系苍生,为国为民,不辞万里远赴边陲寻药,救万民于水火,功勋卓著。
特赏良田千顷,黄金千两,绫罗绸缎百匹,再赐西域进贡的玲珑宝瓶一对,以示嘉奖!钦此!”
“臣媳,谢主隆恩,皇上圣明!”秦知韫当即屈膝谢恩,垂首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,心中暗自欣喜,千顷良田到手,来年晋王府的粮食储备又能添上几十万担,这番陈情,终究是值得的。
“若无他事,臣媳便告退了。”秦知韫敛去所有情绪,依旧规规矩矩地行礼,姿态恭谨。
皇上颔首,秦知韫这才缓步退出御书房,步履从容,身姿端方。
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皇上无奈摇头,低笑一声:“这晋王妃,倒是个玲珑剔透的妙人,分寸拿捏得极好,连朕都被她巧妙算计了一番。”目光落在一旁盛放解药的锦盒上,连日来萦绕心头的阴霾尽数散去,有此解药,他的子民,终于有救了。
秦知韫走出御书房,确认四周无人,指尖微动,将赏赐之物悄然收入随身空间,随即快步出宫。飞身上马,看着身下通体雪白的神驹雪狮,她轻喝一声:雪狮回晋王府,雪狮扬起四蹄飞奔而去。
一行人刚踏入晋王府的庭院,还未等众人歇脚,一道黑影便猛地窜了出去。
“我回来了,终于回来了!”黑豹撒开四蹄,在院子里欢快地蹦跳奔跑,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犬吠声,尾巴摇得几乎要飞起来,满是失而复得的兴奋。
离开晋王府快一个月,一路风餐露宿,如今总算踩上了府里熟悉的青石板,更让它满心欢喜的是,小知韫欠它许久的烧烤,这下总算能吃到了。
就在黑豹忘形撒欢,搅得满院尘土微微扬起时,一声清冷又带着嗔怪的厉喝骤然响起:“黑豹,你在干什么!”
秦知韫牵着神驹雪狮缓步走入院中,眉眼微蹙,睨着眼前闹腾不停的黑豹:
“你瞧瞧,把干净的院子弄得尘土四起,看来这一路的奔波,还没磨掉你的精力。若是还这般闹腾,便去后院跑一百圈,再跳百次石栏,若是还有余力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方才还活蹦乱跳的黑豹瞬间蔫了,耳朵唰地耷拉下来,尾巴也垂到了地上,蔫巴巴地蹭着青石板,小声呜呜哼唧着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偷偷嘀咕:“人家就是太开心了嘛,出去这么久才回家,欢喜闹两下都不行,主子也太凶太霸道了……”
“小黑,你在背地里嘟囔什么?”秦知韫挑了挑眉,拉长了语调,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它身上,“我霸道?”
黑豹被抓了现行,非但没怕,反倒梗着脖子,抬着小脑袋瞪了她一眼,奶凶奶凶的:“本来就是嘛!就说主子霸道,还不许人家讲了?”
它又扭了扭身子,脑袋埋进前爪间,一副羞恼又委屈的模样,细声细气地抱怨:“还有还有,主子不要当着这么多下人下人家的面子,我好歹是只体面的单身大男狗啊,往后还要不要出门见伙伴呢,这般没面子,以后都不好意思跟别的小母狗玩耍了,都不顾及我的脸面……”
秦知韫听着它这又傲娇又委屈的话,先是一怔,随即忍不住捂嘴笑出声,眉眼间的嗔怪尽数散去,满是戏谑:“哎哟,你这单身大男狗,居然还懂要面子?你不要里子吗?你还懂得面子了。可真是要笑死我了。就你这样子,还好意思讲体面,可真是天大的趣事!”
话音落下,黑豹更是羞得往旁边躲了躲,引得秦知韫笑声更盛,满院的氛围也因这一人一犬的嬉闹,变得格外轻松热闹。
哈哈哈。一阵清脆的笑声响彻整个晋王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