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知韫僵在原地许久,才勉强从惊涛骇浪般的记忆中抽离。那些关于末世疫情、生死一线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,几乎要将她吞噬,可她深知此刻绝非沉溺过往之时。
她迅速敛去眼底失态,躬身沉声道:“皇上,臣媳请即刻前往城东疫区勘察,查明此次疫情爆发的根源,再定对策。”
皇上见她镇定自若,悬在半空的心稍稍放下,连日来的焦躁仿佛被这一句沉稳承诺抚平大半,连忙点头:“好!朕命你全权负责疫区事宜,禁军、太医、粮草药材,任你调遣!无论需要什么,朕一概应允!”
“臣媳遵旨。”
秦知韫转身离去,刚出御书房便暗中唤出黑豹。黑豹似通人性,立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,黑亮的皮毛在日光下泛着冷光。
她低声吩咐,让它先行前往城东探查气息,黑豹嗅觉远超常人,能辨出寻常人察觉不到的异香与邪祟之气,最是适合探查这类阴邪诡秘之物。
抵达疫区,眼前景象触目惊心——街道冷清死寂,百姓倒卧街头巷尾,个个高热不退、咳血不止,面色青紫,气息微弱。症状与上一次疫情表面看去极为相似,可秦知韫仔细观察后却心头一沉,此次疫症虽与从前症状相仿,内里却凶险数倍,发作更快,死状更惨,连孩童与壮年之人都难以支撑,可见来势之凶。
她逐一俯身诊脉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绝不是她前世经历的新冠疫情,即便表象相似,内里根源却完全不同。患者脉象紊乱邪异,体内似有细小异物在啃噬五脏六腑,气息阴寒刺骨,与她所知的任何瘟疫、时疫都截然不同,更无半点寻常疫病的脉象特征。
就在这时,黑豹低低呜咽一声,爪子死死扒住一处墙角,鼻尖对着地面不停轻嗅,喉间发出警惕而凶狠的低吼。
秦知韫立刻蹲下身,指尖轻捻地面尘土,一丝极淡、极诡异的腥甜气息钻入鼻腔。那气息阴邪、冰冷,既非草木,亦非寻常毒物,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感,一闻便知绝非善类。
“是蛊……”
秦知韫心头猛地一震,瞬间了然。
疫情是假,人为放蛊才是真。
能悄无声息在皇城腹地布下如此阴毒的蛊疫,手笔之大、心思之狠,绝非普通百姓或江湖刺客能做到,唯有身居高位、手握权柄之人,才能做得如此神不知鬼不觉。
更何况这蛊虫并非凡物,她曾在古籍医书中见过记载,此等阴蛊唯有苗疆九幽蛊族才能驯养,如今竟出现在大夏皇城,绝非偶然,定是有人蓄意为之,目标直指皇城安稳。
一个名字,毫无预兆地浮现在她心头——皇后。
虽只是猜测,可种种线索,都隐隐指向了深宫深处那位看似端庄雍容、实则心机深沉的女人。皇后素来视她为眼中钉,数次暗中加害,如今动用如此阴毒手段,也完全符合其人行事风格。
秦知韫不动声色,立刻下令封锁城东全境,施行隔离、焚烧病患衣物、熬制防疫汤药,一切按照现代防疫流程布置,井然有序,丝毫不乱。她一面稳住局面,安抚惶恐不安的百姓,一面暗中收集蛊毒残留的痕迹,小心装入随身玉瓶之中,留作日后查证证据。
“黑豹,即刻回晋王府,让秋瑾带夏雨速速赶来此处,替我坐镇疫区,我要立刻进宫,有急事面见皇上。”秦知韫低声吩咐。
黑豹得令,身形一闪,如一道黑箭般直奔晋王府,速度快得只余下一道残影。
秦知韫翻身跃上宝马雪狮,轻喝一声:“雪狮,回宫,快!”
雪狮似通人性,长嘶一声,四蹄翻飞,飞速狂奔而去,马蹄踏在青石路上清脆作响,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巍峨庄严的皇宫大门已然在望。
她未等宫门侍卫通报阻拦,径直策马直奔御书房,翻身下马便推门而入,语气急切:“皇上,臣媳有急事禀报!”
“快说!”皇上猛地起身,满心焦灼,龙袍下摆都被带得晃动不止。
“皇上,此次疫情,并非一年前的时疫,更非臣媳前世所知的新冠……”
“不是新冠?那究竟是什么?!”皇上急声打断,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。
秦知韫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“是疫漫蛊。”
“疫漫蛊?那是何物?”皇上满脸不解,从未听过如此诡异的名称。
秦知韫抬眼,目光坚定望向皇上:“回皇上,此非天灾,乃人祸。城东疫症之中,藏着一股阴邪蛊气,并非天地滋生,而是有人故意在皇城之中放蛊害人!”
她顿了顿,语速极快地继续解释:“这疫漫蛊,是苗疆独有的阴毒蛊虫,一旦释放,便会如瘟疫般扩散,染者无数,成片丧命,与如今城东惨状一模一样。此种蛊虫必须在特殊环境、特殊气候与特殊空间内才能培育,一只成虫需耗费两年之久,普天之下,也只有苗疆一带的地理与气候,方能养出此等凶蛊。寻常人别说培育,就连见上一面都极为困难。”
皇上听完,脸色骤然大变,踉跄后退一步,惊怒交加,一掌狠狠拍在龙案之上:“好大的胆子!竟敢在朕的皇城之下,行此伤天害理之举!视朕的子民如草芥,简直罪该万死!”
秦知韫沉声道:“皇上放心,臣媳定会查个水落石出,哪怕对方藏在深宫高处,权高位重,臣媳也必定将其揪出,以慰逝者,以安民心。”
这话一语双关,落在暗处偷听的皇后耳中,让她心头骤然一紧,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。
皇后强压下心中慌乱,悄然退离御书房外的廊下。她万万没想到,秦知韫竟如此厉害,不过短短半日,便识破了疫漫蛊的真相,甚至隐隐将矛头对准了自己。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,眼底狠戾一闪而过,心中杀意更甚。
御书房内,秦知韫又急忙看向皇上,语气凝重万分:“皇上,此蛊凶烈至极,寻常草药汤药根本无效,只能勉强缓解症状,无法根治,唯有苗疆九幽蛊族的专属解药,才能真正压制救治,否则不出十日,整个皇城都将被蛊疫吞噬。”
“那该如何是好?”皇上闻言更是心急如焚,手足无措。
秦知韫抬眸,目光坚定,没有半分迟疑:“臣媳请旨,即刻前往苗疆,亲自寻找疫漫蛊的解药,无论九幽蛊族多难接触,臣媳也必定求得解药,保住皇城百姓性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