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这句辩解正好在二月红话音落下的瞬间幽幽飘了出来,随后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林满:“……”
她看着二月红脸上的笑,木着脸沉默了好几秒。
最后,她深吸一口气,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:“师父,你这是耍赖。”
二月红桃花眼里的笑意还没散,语气却带了几分认真:“兵不厌诈。真到了要命的时候,可没人会等你准备好再动手。”
他用指骨微屈,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,“记住了?”
林满捂着被敲的额头,咬着牙:“记住了……”
二月红眼睛眯了眯眼,语气意味深长,“看你这表情,是不服?”
林满挤出一个标准的假笑,“怎么会呢?我简直太谢谢您了。”
二月红眉梢轻挑,“这怎么听着不像什么好话?”
林满眨眨眼,一脸无辜,“没有啊,我夸您呢。”
二月红嗤笑一声,并不接茬:“不信。”
林满立马收了笑,开始摆烂了,“您不信就不信吧。”
二月红看着她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,轻轻笑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。
他松开她的手腕,站起身,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林满借力站起身,低头揉着被攥红的手腕。
“对了,”二月红突然开口,沉默片刻,斟酌着问,“你那眼睛……是怎么回事?”
“这个啊……”林满摸上了自己的眼睛,使劲儿揉了揉,瞳孔里的灼热渐渐消下去了些,随意道:“借了点力暴发,使大了就会这样,没事的。”
“真的?”二月红皱着眉,有些狐疑:“我怎么没在佛爷身上见过?”
林满放下手,眨了眨眼,沉默了几秒,“嗯……可能是我情况比较特殊吧。”
二月红有些好奇,“有多特殊?”
林满沉吟片刻,叹了口气,“就是,我这个特殊能力不是天生来的。”
二月红打量了她一眼,语气陡然沉了几分,透着一丝危险。“你没编瞎话骗为师?”
林满后脖颈一凉,赶忙摇摇头,“哪能啊?您对比一下张家追佛爷时派的人手,再看看追我的人手,就知道区别了啊。”
——那可是整整八个人啊,手段太执着了。
二月红的表情缓和下来,围着她慢悠悠地转了一圈,语气听不出真假:“你把这些东西暴露出来,就不怕为师好奇,对你做点什么?”
他停在林满面前,目光深邃,“毕竟你刚才那突如其来的爆发,确实让为师有些……技痒。”
林满表情不变,甚至轻轻笑了一声,“师父不会的。”
顿了顿,她观察着二月红的脸色,将原本想说的客套话咽了回去,认真道,“徒儿敢暴露出来,自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。再说我的底细您都还没有摸清呢,怎会对我做出打草惊蛇的事儿?”
二月红没说话,仔细瞧着她的表情,好一会儿,才似笑非笑的收回目光,“还好不算太笨,至少有点数。”
“记住了,有些事儿就算是至亲之人都不能随便透露,否则容易招来祸事,知道吗?”
林满眨巴眨巴眼睛,点点头,“我知道啊。”
她微微一笑,直接道:“这不是故意的嘛~”
——要是没理由,她才不会给自己没事找事呢。
“哦~”二月红眯起眼,思索起来:“这长沙城里,唯一能算得上跟你有点关系的,也就佛爷和副官了。”
他猜测道,“你是你想借为师的口,让佛爷主动来找你?”
林满眼睛弯了起来,“师父真厉害,一下就猜中了。”
“别贫。”二月红盯着她,语调缓缓,“先说说,你找佛爷做什么?”
“我身上的能力还不能全部掌握,所以想找佛爷请教一番。”林满道。
虽然之后张起棂有告诉她应该怎么利用自己体内的麒麟血,但……他说的实在太精简了,她有些无从下手。
而张启山至少也是上任族长的孩子,多少也应该知道点什么。再加上他和张家本家还有点对抗关系,找他反而会安全些……
二月红反问,“你不能自己去?”
林满低着头,语气有些尴尬,“我昨日刚将副官讨过来办事儿,再找他,我怕他将我轰出来。”
“再说了……”顿了顿,她轻轻拉住二月红的袖子,仰头笑着软声道:“这不是有师父您嘛?”
二月红瞥了她一眼,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,“你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。”
林满自谦:“是师父教的好。”
二月红挑眉,似笑非笑的看着她,“我可没教过你得寸进尺。”
林满眨巴眨巴眼,歪头卖萌,“那师父答应吗?”
二月红目光在她明亮的眼睛上顿了顿,心中微微一动,突然抬手伸向她的眼尾,停了一秒,像是在等她的反应。
林满没什么反应,依旧望着他。
二月红轻轻笑了声,将她眼尾旁边散落的碎发小心拢到了耳后,指腹若有若无的擦过微凉的耳尖。
完后,他自然的收回手,背过身,丢下一句,“不管佛爷答不答应,你的基本功不准落下。”
林满愣了一秒,立马扬声喊了一句,“谢谢师父。”
二月红脚步不停,跨上回廊的时候,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陈皮。”
陈皮靠在廊柱上,手里转着铁弹子,应了一声:“在。”
“你陪她练。”他提醒了一句,“不许让。”
陈皮手里的铁弹子停了一下,看了一眼林满,又看了一眼二月红的背影,把铁弹子收进掌心,站直身体。
“是。”
他转过身,走到院子中间,在林满面前站定,手里攥着铁蛋子,冲她抬了抬下巴,“你先。”
林满盯着他,深吸口气,上了。
……
——结果这狗真的半点没留情。
大概是因为早年的经历,陈皮动起手来向来阴狠且不留余地。
哪怕考虑到林满是同门师妹,稍微收敛了杀招,但那股子要把人往死里逼的劲头也一点没减。
两颗沉甸甸的铁弹子,直接就往她身上招呼。
林满自然是躲了,但也架不住陈皮如附骨之疽般的连续发难,什么阴招都往她身上使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仇呢。
这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啊,她彻底不再留手,直接卸了陈皮的胳膊。
然而这陈皮这人心狠,看到自己胳膊被卸了,直接面无表情的装了回去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整个人更疯了,眼底的戾气更甚,完全不顾防守,招招都是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。
林满反倒被逼的束手束脚,她真怕自己气急了,用力过猛一下给人腿给废了。
偏偏陈皮还不领情,见她处处收力,以为她在轻视自己,脸色彻底阴沉下来:
“用全力!不需要你留手!”
林满气笑了。
她心里存着气,却还得收着,憋屈的朝陈皮揍了过去。
最后,事情被看他们打的太凶,害怕出事的伙计禀告给了二月红,才以一种稀里糊涂的方式收了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