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张日山偏头看了张启山一眼，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。
张启山没动，目光在林满和那男人身上转了一圈，指尖微微蜷着，不知道在考量什么。
林满看他没什么反应，又瞧了眼围着自己的几个男人，想着事情估计没这么快结束，索性在墙头坐了下来。
她冲张启山抬了抬下巴，姿态松弛，又带着点随意：“你的地盘，他们正大光明地想带我走，这事儿你到底管不管？”
应该会管的。
毕竟他对她这么个突然出现的人，肯定会心存好奇。再加上现在又知道他身上有麒麟血的事——刚被张家除名没多久，虽说不上是对抗，但也不可能帮他们的忙。
要是真不想管，等这些人带她去张家的路上，她找个时机给他们打几针超剂量的麻醉，直接跑了也行。
就是她的计划就得调整了。
到别的地方，她要做的事动静也小不了，麻烦说不定比这边还更大。
想到这里，她有些烦躁，随手扯了一把草，在指尖转了转。
“不管我真跟他们走啦？”
张启山看了她一眼，没有立刻说话。
男人转过身，看向张启山，率先开了口，语气比刚才硬了几分，“张启山，你父亲的事情还没了。私自离开东北，已经是坏了规矩。”
他低声警告，“再插手这件事，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你！”
张启山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，“我的事，不劳你们操心。”
男人脸色沉了下来，声音带上了几分冷意，“张启山，这事跟你没关系，你不该多管闲事。”
“是吗？”张启山眉梢极轻的挑了一下，语气随意，“你们拿着张家的玉，追我追了三天，现在说跟我没关系？”
男人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声音更冷。
“她是张家人。我们只是要带她回去问清楚。你曾经也是张家人，应该知道，张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。”
张启山回头看了林满一眼。
林满撑着脸坦然迎着他的目光，眨了眨眼。
张启山转过了头，看着那男人，声音平稳，带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她说她姓林。”
男人眉头一皱：“那玉不会骗人——”
“玉不会骗人，但人会。”张启山打断他，“她姓林，不是姓张。你们认错人了。”
男人盯着张启山，像是在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托词。
张启山没等他回答，转身走到墙根下，仰头看着林满。
“下来。”
林满低头看着他，歪了歪头，没有动。
“下来，”张启山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好像软了那么一点，“我带你走。”
行吧。
林满往底下瞧了瞧，看准角度，跳了下来。
站稳的瞬间，张启山微微侧了侧身，手臂轻轻抬起，从她身后绕了过去。
林满下意识要往后撤，硬生生稳住动作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。
张启山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，余光往左边偏了一点。
林满顿了顿，不动了。
从那个男人站着的角度看，两人离得很近，像是张启山抱住了林满一样，但其实两人根本没有半点肢体接触。
男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身边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，其中一个往前迈了半步，低声问：“四叔，要不要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男人打断他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在忍什么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死死攥着手里温润的玉石，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。
“……张启山，你现在把她交给我们还来得及。”
张启山没有接话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，抽出一根，叼在嘴里。
张日山上前一步帮他点了烟。
烟雾在阳光下渐渐散开，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林满看了一眼，心里评价了一句：好装。
张启山吸了口烟，又缓缓吐了出来：
“她在我这里，就归我管。你们要想带人走，让张瑞桐亲自来跟我说。”
张瑞桐这个名字一出来，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瞬。
男人脸色变了一下。
——张瑞桐早在上次那场家族内斗里死了，张启山现在说这句话，根本就是在揭他们的底：你们的族长都没了，还拿什么跟我谈？
旁边几个人对视一眼，手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，但没有动。
男人沉默了几秒，才缓缓开口：“张启山，你护不住她。”
张启山唇角轻轻动了一下：“不试试怎么知道？”
男人盯着张启山看了几秒，突然冷笑了一声，把手里的玉收进袖子里：“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朝同伴使了个眼色，“走。”
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林满抬眼瞧了张启山一眼。
“你特意拿我气他们？”
张启山眼尾微挑，反问，“你觉得呢？”
林满沉吟片刻，仰头看他，“那我们扯平了？”
张启山没回答，往前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过头看她，“走吧，送你回去。”
林满想了想，也无所谓了，跟了上去。
张日山默默跟在他们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