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宿主,终极…不……青铜……分身,……过分……保护自己……,等我!”
系统的声音莫名染上了几分困倦或是疲乏,像是强撑着想要解释什么,却像是主机卡顿一般,怎么也说不连贯。
几个字几个字的蹦出来,让人难以猜出它想要表达的意思。
到最后,只能气极的将最后两个字喊了出来。
林满此时的视野是黑暗的,她尝试着想要睁眼,但眼皮却沉重得连一条缝都掀不开来。
系统……
她试图张嘴想要说话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意识好像中途断开了一段时间……
再回过神来的时候,系统已经恢复了正常,语气带上了几分内疚,“抱歉啊,宿主,时空隧道突然开启,我没办法,只能那样提醒你了。”
“没事……”
林满想说还好它提醒了,她才来得及把事情全都交代清楚,又想问它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?系统就突然扬声提醒她——
“宿主注意,要降落了!”
林满还没来得及回应,脚下就骤然一空,整个人也直直朝下方坠了下去。
——就是说为什么每次穿越的落点都要这么不走寻常路啊喂!
迎着呼啦啦吹过来的冷风,林满看着底下热闹的不行的大街,还有看到她掉下来惊叫着要往两边退开、嘴里还喊着什么的人群,不由得有点心梗,咬着牙把嘴的惊叫咽了回去。
她视线扫过下方,试图找出能让自己安全着陆的地方,然而还没等她找出来,地心引力就已经不给面子了。
没办法,只好瞅准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倒霉蛋,喊了一声,“救命啊——!”
那个骑马的红袍男子却充耳不闻,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。
林满有些气急,终于愿意仔细去看这个没人性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了。
视线匆匆掠过,隐约看到半边侧脸,她心头猛地一跳——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?
来不及细想,眼下的情况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。
她咬着牙,冲着那道红影又喊了一声,“师傅,救命——!”
红袍男子猛地扯住缰绳,骏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,稳稳停了下来。
男子抬头看向半空,眉梢微挑,“你叫我什么?”
林满根本没空搭理他的问话,借着下坠的力道,她尽量收了势,一脚踩向马背,只想赶紧落地保命。
然而脚刚沾到马鞍,腰侧便骤然一紧。
一股带着淡淡冷香的气息袭来,天旋地转间,她竟被人一把揽住,稳稳地安置在了身前的马鞍上。
——好狗血的桥段。
林满脑子里刚飘过这句吐槽,手已经本能地扒拉起腰上的那只手,试图挣扎,“你放开我!”
男人没放,反而低低笑了一声,手臂微微收紧,将她圈得更牢,“姑娘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,怎的这般急着离开?”
林满身体一僵,猛地转头瞪向他,“你放——”
话音未落,她看清了男人的脸。
那是一张温润如玉却又带着几分戏子风情的脸,简直和解雨辰之前给她看的那张二月红的照片一模一样!
她不会是遇到真的了吧?
林满的表情瞬间凝固,原本挣扎的动作也不由得缓了下来,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继续。
所以……之前她和解雨辰那莫名其妙的同门师姐弟关系,就是因为这个?
所谓缘分,居然是这种从天而降砸进怀里的缘分?
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桥段,然后被捡回去认了徒弟吧?
——这也太随便了吧!
二月红敏锐地察觉到怀里的姑娘在看到自己正脸时,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,那眼神不像是在看陌生人,倒像是在看什么……故人?
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,目光却带着探究,“姑娘见着我怎么是这么一副表情?莫非……是觉得我面熟?”
林满被这一声惊回了神,毫不犹豫的矢口否认,“不熟!一点都不熟!”
二月红目光在她脸上凝了两秒,随即温柔地浅笑起来,掩去了眼底的深意:
“不熟便罢了。只是姑娘方才那一声‘师傅’喊得着实亲切,倒叫我有些受宠若惊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自矜:
“在下二月红,长沙城里唱戏的角儿罢了。姑娘从天而降,与我也算有缘。”
说着,他微微倾身,带着那股子唱戏人特有的韵味,声音放低了些:
“不知可否告知芳名?”
林满维持着礼貌的微笑,身体往后偏了偏。
“我说你就信吗?”
二月红用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看着她,仿佛眼中倒映的只有她一人,语气缓慢却笃定:
“我信。”
——信个鬼,我不信你不会去查。
林满心中腹诽,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凝视。
脑海里虽然闪过几个假名,但转念一想,在这长沙城地界上,想瞒过这位二月红的眼睛恐怕也是徒劳。
正当她犹豫间,余光瞥见不远处围拢过来的百姓。
那些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,眼神里透着看大戏的兴奋,嘴里还在热切地讨论着什么。
想也知道,自己和二月红在这些人的嘴里,怕是也不会多清白。
林满嘴角抽了抽,视线往下一沉,盯着那只正堂而皇之扣在自己腰侧的大手,皮笑肉不笑地提醒道:
“二月红老板,在问姑娘芳名之前……你的手能不能先拿开?”
二月红闻言,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慢悠悠地落在自己那只扣在她腰间的手上,像是才注意到它的存在。
他没有立刻松开,反而微微收拢了一下指尖,隔着衣料,力道不重,但存在感十足。
“老板?”
他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,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,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,“倒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叫我。”
他说着,终于松了手,手指一根一根地抬起来,像是告别。
最后那只手彻底离开她的腰侧,随意搭在马鞍边缘,指尖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姑娘既然开了口,在下自然从命。”
他的语气还是那样,不急不慢,带着笑。
但从命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不像是服从,更像是他在配合她演一场戏。
林满感觉到腰侧那股温热终于散去,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侧了侧身,和他拉开一点安全距离。
她暗自吐出一口气,余光瞥见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,心里明白此地不宜久留,要是再拖下去,引来九门其他几家的注意,那就真走不了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学着二月红那副文绉绉的调子,硬着头皮开口:
“二月红老板,此番多谢你出手相救,害你的马儿受惊了,是我不好。”
“救命之恩无以为报,好在我身上还有些许银钱,虽不及老板万贯家财,但给这马儿多添几顿上好的精料也是极好的,还望莫要推辞。”
说完这番话,一阵尴尬感顺着脊背爬上来,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
二月红眉梢轻挑,一眼就看穿了这姑娘的意图——这是想把功劳全推给马,再用几两碎银把这份因果给断了。
他二月红做事向来随心所欲,救人不过是顺手,但这姑娘说话这般有意思,明明不想沾惹因果,却又不得不装模作样地演这一出,倒是让他心里真生出了几分兴味。
于是,他故作听不懂那话里的疏离,反而顺着她的话茬,似笑非笑地接了下去:
“银钱就不必了。不过听姑娘刚才那番话,我还以为……是要以身相许来着。”
“……二月红老板,莫要再开玩笑了。”
林满有些笑不下去了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想要脱离他周身那股脂粉与檀香交织的气息。
“玩笑?”
二月红见她后退,也不恼,只是微微倾身,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,语气却愈发轻柔:
“在姑娘眼里,我便是那洪水猛兽不成?救命之恩,不说听你道声谢,反倒急着拿银钱来撇清关系,这般避之不及……倒叫我有些伤心了。”
听着周围愈发不加掩饰的哄闹声,林满沉默了两秒,索性破罐子破摔:
“那你想怎样?”
二月红见状轻笑出声,语调缓慢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探究:
“听姑娘情急之下唤我‘师傅’,之后却又矢口否认。我倒是好奇,这世上哪般人会同我长得这般相似,竟叫姑娘认错了人?”
说着,他扫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人墙,眼底的笑意愈深:
“不过,看姑娘大抵是不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交谈的。这般追问下去也是我的不是,这里先给姑娘赔个不是。”
“按说赔罪就该放姑娘离去才是——可姑娘实在叫我好奇得紧,只好斗胆邀姑娘去府上逗留一番,尝几盏清茶再叙,可好?”
话音未落,他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,手臂猛地收紧,一把揽住她的腰,随即扬鞭一夹马腹,骏马嘶鸣一声,撒开蹄子便冲了出去。
林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直接撞进了二月红怀里。
看着他这副不容置喙的强硬态度,她心里那点试图讲道理的念头彻底熄灭,反而开始飞快地打量四周,试图寻找一个能从疾驰的马上安全脱身的方法。
二月红垂眸扫了她一眼,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试探着问了一句:
“姑娘不会是想跳下去吧?”
——她还真想过。
但林满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街景,最终只是沉默了几秒,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:“……倒是也没有那么不想活。”
二月红闻言,笑声从胸腔里闷闷地溢出来,隔着衣料传到林满背上。
“姑娘当真是有意思得紧,倒是叫我愈发好奇了。”
他说着,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,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。
骏马疾驰,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吹乱了林满的头发,也吹散了她身上最后一点属于那个时空的气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