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
门口的“阿瑾”这会儿倒是不再挣扎了,视线紧紧盯着林满,眉梢轻轻一挑:
“满满,你就这么笃定,你没有认错人吗?”
他眯了眯眼,语气慢条斯理地追问道:“如果我不是阿瑾,那你说,我是谁?”
“汪源。”林满语气笃定。
话音落下,空气陡然安静下来。
“阿瑾”愣了一下,像是想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,最终却是忍了下来。
他抬起头,眼底多了几分莫名的亮光:“真厉害,满满居然这么快就发现出来了。”
他赞叹了一声,随即话音一转:
“不过我很好奇,满满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认出来的?明明我演得还是挺像的啊。”
他费解地呢喃了一声。
“直觉。”林满只是淡淡的一句带过。
虽然他演得确实很像,特别是身上那种不自知的傲气,简直是一模一样。
但还是有一点细微的不同:
阿瑾是那种表面看着好接触,但骨子里却是谁也看不起的傲;而汪源是那种虽然看不起所有人,但是会用心算计所有人下水的傲。
——还是很容易区分的。
“直觉?”
汪源像是觉得好笑,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愉悦的事情,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他不再挣扎,反而顺着张起棂压制的力道微微后仰,紧绷的身体彻底松懈下来,仿佛放弃了所有的抵抗。
“好吧,直觉也不错了。”
毕竟,如果不是十分的在意或者了解,谁能感受到那么细微的差异呢?
——能得到这个答案,这趟任务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,都已经赚翻了。
他笑得一脸病态和满足。
黑瞎子眯起眼,墨镜后的眼神冷了几分,一把扯下他脸上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,露出了底下那张属于他自己的、真正的脸。
汪源喘了口气,像是被活生生扯掉了一层皮,整个人显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。
但他毫不在意,抬起头,目光越过所有人,直直地粘在林满身上。
“满满——”他叫着她的名字,语气亲昵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闭嘴。”黎簇一步跨出,死死挡在林满身前,隔绝了那道视线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你再叫一遍试试。”
汪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像是在看一袋碍事的垃圾,满眼厌烦。
随即,他的目光强行绕过黎簇,重新落在林满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满满,这是你第二次抓住我了,你还杀我吗?”
他幽幽地呢喃着,声音里带着几分阴冷的黏腻和疯狂的期待,“算上这次的话,已经是第三次了呢……”
秀秀看得忍不住皱紧了眉,悄声凑到林满耳边:“林姐姐,他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啊?”
“是啊是啊,你看他这表情就不太正常,别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吧。”
苏万在旁边连连点头,一脸赞同地附和。
杨好也皱紧了眉,盯着他冷冷吐出两个字:“疯子。”
解雨辰从座位上站起身,走到汪源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
“汪源,你三番五次找过来,到底有什么目的?”
“目的?”汪源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,嗤笑了一声,“我的目的不明显吗?我当然是为了我的满满啊。”
黑瞎子冷笑了一声,手中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:
“那你之前袭击解家盘口的事呢?纯犯贱是吧?”
说完,他幽幽叹了口气,语气随意得漫不经心,却透着浓浓的杀意:
“算了花儿爷,咱们别听这个死疯子废话了,干脆直接一刀弄死他得了,省得浪费空气。”
“可是……他之前不是说他死不了吗?”吳邪眉头紧锁,语气里透着几分迟疑。
“天真,这就是你不懂了吧。”
王胖子凑上前过来,一把揽住吴邪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开导道:
“那粽子还说自己刀枪不入呢,你也信?他说啥你就信啥啊?我还说我是天王老子呢,你怎么不给我磕一个?管他死不死得了,不试试怎么知道?万一上次那是忽悠咱们玩呢?”
“杀不了。”阿瑾冷不丁地开口,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冷意。
他顿了顿,目光沉沉地看向林满,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复杂的郑重,“只有你,才能真正送他上路。”
黑瞎子把玩刀花的手猛地一顿,似笑非笑地瞥了阿瑾一眼。
他没追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痞笑,下一秒手里的匕首便贴上了汪源的脖颈。
“是吗?我偏不信这个邪!”
冰冷的刀锋紧贴着皮肤,黑瞎子歪了歪头,笑意不达眼底:
“还有遗言没?趁早交代,晚了可就没机会了。”
汪源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脖子上的威胁,竟是突然大笑起来。
所有人都用忍不住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了。
他也不在意,笑完后,目光缓缓从林满脸上移开,落到阿瑾身上,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:
“你恢复记忆了?”
顿了顿,他语调戏谑又缓慢,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:
“不过……你的记忆应该不全吧?否则,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了。”
阿瑾没说话,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遵循内心深处隐隐的预感,他看向林满,沉默许久,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却化作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与挣扎。
林满眸光微动,垂下眼帘掩去思索,随即抬脚朝汪源走去。
“林姐姐!”秀秀着急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。
“没事。”林满摇摇头,顺势将汪灿轻轻推到秀秀怀里。
秀秀只能叹了口气,抱紧了怀里的小家伙:“好吧,那林姐姐你小心点。”
汪灿在秀秀怀里仰起头,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担忧,拳头微微攥紧。
“满满,我和你一起。”黎簇一步跨上前,飞快抓住她的手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。
林满沉默了两秒,转头看了他一眼,没有拒绝:“好。”
吳邪、苏万和杨好三人对视一眼,默不作声地跟在他们身后。
看到林满走近,地上的汪源猛地挣扎着要起身。
张起棂眼神一凛,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将他的肩胛骨按得咯吱作响,声音冷得像冰:
“别动。”
“嗯哼——”
汪源闷哼一声,像是肋骨错位戳到了内脏,口中溢出几滴鲜血,顺着嘴角蜿蜒而下。
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,他脖子上的皮肤也被黑瞎子的匕首划开了一道血痕,红得刺眼。
“哎呀,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