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簇皱了皱眉,盯着她微微鼓起来的肚子,忍不住亲自上手捏了捏。
软软的,手感和昨晚一样好。
林满下意识缩了缩肚子,耳朵瞬间红透了,有些恼地拍掉了他的手,往旁边躲了躲。
“你干什么?”
黎簇抬头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,“我觉得你吃得太少了呀。”
说着,他又低下头,指尖隔着衣料,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肚子,语气无辜又认真:
“那你昨晚是怎么吃那么多……”
“黎簇——!”
林满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站起来。
她一把捂住他的嘴,声音因为羞恼而微微发颤,“你给我闭嘴!!!”
黎簇眨巴眨巴眼,一脸无辜地望着她,仿佛在问“怎么了?”
林满咬着下唇,气得捂着他嘴的手都有点抖,一字一句道:“你不准说话了!”
黎簇看着她这副样子,眼底的无辜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逞后的愉悦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顺从地闭上了嘴。
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,却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她,视线从她颤抖的指尖,移到她泛红的耳垂,最后落在她因为咬唇而变得殷红的嘴唇上。
那眼神,像是在无声地描摹她的轮廓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。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林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刚想松开手,黎簇却忽然动了。
他微微偏头,嘴唇隔着她的掌心,轻轻印了一下。
林满像是被烫到了般指尖猛地蜷了一下,又看到他的眼神,气急了一把捏住他的嘴,像在捏一只扁嘴鸭子。
到底觉得他现在这副模样和之前太过反差,以至于“流氓”两个字在她嘴里绕了一圈,却怎么也骂不出口,最后只憋出一句:
“你给我正经点!”
黎簇被迫维持着那个滑稽的“鸭子嘴”模样,眼底的笑意丝毫不减,像是很享受这种被她掌控的感觉。
他微微眯起眼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闷哼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水光潋滟,透着一股子“我很乖,我很听话”的无辜劲儿。
林满看着他这副样子,忍不住闭了闭眼,一把抓起一只肉包塞进他的嘴里,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。
“快饿死了吧,多吃点。”
黎簇被突如其来的包子堵住了嘴,腮帮子瞬间鼓得像只屯粮的仓鼠。
他咬着嘴里的东西,看着她的表情眨了眨眼,倒是没有再作妖了,反而低下头认真地吃了起来。
吃得又慢又仔细,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馐美味,动作还带着一丝虔诚。
每一次咀嚼都细细密密的,连嘴角沾上的一点酱汁,都被他伸出舌尖,慢条斯理地舔去。
餐厅里顿时只剩下他轻微的咀嚼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
林满这才放下心来,细心交代道:“那你先吃着,我有事要出去处理一下。”
黎簇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,眼底好像暗了一点。那暗色快得像错觉,没一会儿又恢复了正常。他甚至笑着抬头应了一句:“好啊,那你先去忙吧。”
但林满看着他这副正常的模样,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。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你想跟我一起去吗?”
黎簇眼睛亮了一下,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:“可以吗?”
“当然。”林满点头。
“还是算了吧。”黎簇却拒绝了,语气贴心得不像他,“你也要有自己的空间啊,我就不跟着去了。”
不知为何,林满听到这句话,心里莫名有一种诡异的感觉——总觉得这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。
但她现在是真的有事要忙,只能应下:“好,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。”
说完,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也怪怪的。
像是在承诺,又像是在安抚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。
“砰”的一声,大门关上了。
黎簇站在玄关处,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后,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瞬间崩塌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转过身,看着空荡荡的客厅,眼底阴翳的情绪彻底不再掩饰,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走到餐桌前,拿起林满刚才用过的那双筷子,放在鼻尖深深嗅了嗅。
然后,他端起林满剩下的那半碗豆浆,仰头一饮而尽。
接着,他伸手将桌上林满咬过一口的包子皮、剩下的煎饺,一点点抓进嘴里。
他吃得毫无章法,连手指上沾到的汤汁也被他反复舔舐干净,仿佛那是某种救命的解药。
吃完后,他坐了一会儿,机械地将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看着被擦得反光的桌面,周围空荡荡的。
林满刚刚存在的温度、气息、味道,正随着空气的流动,一点点散开,消失。
黎簇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。
他有些焦躁地站起身,在客厅里转了几圈,然后像是发了疯一样,冲过去将房间里所有可能通风的窗户全部死死关紧。
窗帘也被拉得严丝合缝。
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。
但这样也阻止不了林满存在气息的消失。
黎簇脸色越来越冷,胸口剧烈起伏,心情越发暴躁不安。
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动着,指甲狠狠掐进掌心,刺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。
他想见血,想用疼痛来压制体内那股想要毁掉一切的冲动,但怕林满回来会发现,又硬生生忍住了。
他在死寂的客厅里独自站了一会儿,终于还是崩溃了。
他像个溺水的人寻找浮木一样,冲向林满身上味道留下来最重的地方——那个他们昨晚纠缠了一整夜的房间。
他一头扎进凌乱的被子里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
鼻子疯狂地嗅着被单上残留的沐浴露味和体香,双手死死抱着林满睡过的枕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直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,他身上那种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的痒意,才勉强止住。
他一点点将自己蜷缩得更紧,像是一个在深海中即将溺毙的人,死死抱住唯一的浮木。
房间里昏沉沉的,厚重的窗帘将正午的阳光拒之门外,只留下一室死寂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漫上来,将他淹没。
黎簇闭着眼,不想动,也不想思考。
他只想把自己埋在这个充满她味道的茧房里,做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。
梦里,林满哪儿也没去。
她就在他怀里,触手可及。
她不在。
她在。
他闭上眼,假装她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