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满看着他,睫毛飞快颤了两下,“不可以。”
黎簇眨眨眼,表情像是并不怎么想接受这个回答,又往前凑近了些,语气更软了,“满满……”
林满索性一把抬手捂住他的嘴,耳朵有些红,还带着点恼怒,“不行就是不行。”
闻言,黎簇脑袋上像是有对狗耳朵跟着他此刻的心情一样耷拉了下来,到底没再靠近,只是委委屈屈的看着她,嘴里还发出又像是撒娇,又像是抗议的呜咽声。
林满的手心下意识地颤了颤,掌心下那两片薄唇正若有似无地蹭着她的掌纹,湿热的呼吸透过指缝钻出来,像羽毛一样。
她下意识想松手,黎簇却没给她机会。
他修长的手指悄悄探过来,顺着她的手腕,一点点往上滑,轻轻勾住了她的衣袖,然后借力,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。
林满浑身一僵,刚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。
“唔……”
黎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音节,抬起头,洗完澡后的眼睛带着点水汽,清润可怜地望着她。
那模样,活像是一只被主人训斥后、乖乖把脑袋搁在主人膝盖上求原谅的大狗狗。
然后,他忽然偏过头,温热的嘴唇不偏不倚地印在了她的掌心。
轻得像羽毛一般。
林满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猛地缩回手,掐紧掌心,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。
“黎簇!”她瞪着他,脸上是像恼出来的红晕。
黎簇没躲。
他就那样任由她瞪着,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只是原本勾着她衣袖的手指,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慢慢松开,乖乖地垂回了身侧。
房间一时显得有些安静。
黎簇微微垂着眼,视线落在自己刚才触碰过她的指尖上,喉结轻轻滚了一下,似乎在压抑着什么,又像是在反省。
过了好几秒,他才重新抬起头。
那双刚才还带着点狡黠和侵略性的眼睛,此刻却像是被水洗过一样,清澈、无辜,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他抿了抿唇,嘴角那点得逞的笑意早就消失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笨拙的乖巧。
“……不亲了。”
他小声嘟囔了一句,声音闷闷的。
说完,他像是怕林满不信似的,还特意往后退了半步,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把自己缩在沙发角落里,双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。
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,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起来,飞快地瞥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有——有委屈,有不甘,但更多的是一种“我很听话,别再凶我了”的可怜巴巴。
原本就没怎么太过生气的林满,这下看他这副样子,更是气不起来了。
她叹了口气,带着点无奈。
“……先去把头发吹干。”
黎簇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。
但他没敢表现得太明显,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,低低地应了一声:“哦。”
然后趁着转身去拿吹风机的间隙,他那双垂在身侧的手,正背对着林满,悄悄握成了拳,像是在无声的庆祝。
然而,黎簇进房间后,里面那吹风机的声音响了好久,也没见他要出来。
等林满要忍不住起身去看的时候,他终于顶着一头被吹得蓬松柔软,有些炸毛的头发走了出来。
此时,林满面前的茶桌上已经多了好几张拆开的糖纸,在灯光下闪着粼粼的微光。
但这次黎簇只是看了一眼那些糖纸,就垂下头默不作声的走到和林满隔着一大段空位的沙发边缘坐下。
然后,抱着膝盖,脑袋埋在里面,有些难受的蜷缩起来,看着有点蔫蔫的。
林满看了他一眼,微微皱眉,又收回了目光,安静的将桌面上的糖纸都扫到了垃圾桶里,朝他挪了过去。
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发,带着点关切,“怎么了?身体不舒服?”
黎簇身体顿了一下,将脑袋又往她掌心上顶了顶,像是还想蹭蹭她,却不知道什么原因,又停了下来。
最后只是嗡声嗡气的点了下头,声音带着几分颓败和燥意,有些依赖的撒娇道,“嗯,满满,我有点难受……”
林满感受到手下有些不自然的温度,指尖微微一顿,心下了然。
她将手移到他的脑袋两侧,托着他从膝盖间抬起头,果不其然看见了他眉心朱砂闪烁的红光。
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眉心有些灼烫的朱砂,轻声问,“热?”
黎簇点点头,又摇了摇头,看她猜出来了,忍不住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,依赖又委屈的紧紧抱住她,“嗯嗯,好热,又好冷,好难受……”
他的身体贴着她,像一块烧红的炭,却又带着点细微的颤抖,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。
林满能感觉到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后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像是怕她跑掉,又像是怕自己失控伤到她。
“满满……”他声音闷在她颈窝里,带着点破碎的喘息,“你好舒服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抱着我?”
林满指尖穿过他蓬松的发丝,顿了顿,下意识抓紧他的头发,停了两秒,又缓缓松开。
“……去房间吧。”
滚烫的热度烧得黎簇意识断片,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摇摇欲坠。
他只能感觉到她在身边,本能地想要贴近她。
再贴近一点。
好像怎么贴近都不够。
他已经分不清她说完那句“去房间吧”之后,过了多久。
他只记得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淡淡的叹息,又好像没怎么犹豫。
像一片羽毛擦过,带动冰层底下的暗流,将冰面整个碎裂。
黎簇有些不敢相信。
他怕自己烧糊涂了听错了,又怕这只是自己求而不得的幻觉。
他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只能笨拙地顺从着她的力道站起来,脚下像是踩在棉花堆里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她走。
林满的手很凉,掌心贴着他的手腕,像是一块救命的冰。
他不敢用力握,怕一用力就把这幻象捏碎了,只能虚虚地搭着,任由她牵引着穿过走廊,推开房门。
直到膝盖磕在柔软的床沿,整个人跌坐在床边时,他脑子里那团浆糊还在翻涌。
他仰起头,视线模糊地看着站在面前的林满,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还没退去的燥热。
“满满……”
他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是在确认她还在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