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满呼吸滞了半拍。
下一秒——
吳邪突然从地上弹起来,速度快得她有些怔然,还没来得及反应——就被他扑倒在地。
他的身体压下来,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呼吸打在她颈侧,又急又烫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终于得到宣泄的渴望。
他唇瓣贴上了她的脖子。
牙尖微微用力,轻易便陷进她颈侧的皮肤里,留下浅浅的印痕。
疯狂的模样,让人分不清现在主导身体的到底是哪个人,或许都有。
林满身体不自觉绷紧起来,手下意识抬起想要捏住他的脖子拎开,但看着他头发上粘着的那点血迹,动作又迟疑地顿住了。
脖子被坚硬的牙尖抵着,还有唇瓣柔软湿润的触感,带着微微的刺痛和酥麻感。
她指尖猛地蜷了蜷,偏过头,终于决定要动手了——吳邪的动作却陡然停住了。
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,强行拽回了些许理智,整个人猛地往后退开了一大步。
可退得太急,身体失去平衡,后脑勺撞上床边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抱着脑袋,把自己缩成一团,脸埋进膝盖里,后背对着她,肩膀剧烈地起伏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——”
他说了很多遍,声音带着窒息感,从喉咙里挤出来,碎得不像话。
林满从地上慢慢坐了起来。
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,指腹蹭了蹭凹起的地方,有点怪怪的。
她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吳邪,他的后背还在抖,从肩膀到指尖,没有一处是安稳的。
林满垂下眼,想了想,慢慢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蹲下,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。
吳邪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,像被烫到了,又往角落里躲了躲。
“……别碰我。”他的嗓音闷在黑暗里,带着一种破碎的、近乎哀求的哑,“我会……我会再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满打断他,声音很轻,指尖点在他的发旋,捏起一缕发丝随意转了转。
吳邪的声音顿时卡在喉咙里,没法再说下去。
——我会在什么?再扑倒你?再咬你?还是再做更过分的事?他说不出口,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。
他把脸埋得更深了,不敢抬头,也不敢动。
她的手指就在他头顶,只要他一抬眼就能看到她的手腕、她的脸,还有她脖子上……那个牙印。
想到这,他的胃瞬间像是被什么用力拧了一下,里面的东西在搅动间翻了个个儿。
——那是他干的。
他碰她了,不仅如此,还留下印子?
要是刚才他没停下来呢?要是他没有忍住继续下去了呢?
他不敢想。
他下意识忽略了自己会被制服的可能,只是不停想着会造成的最坏的后果,想得胃部一阵翻涌。
热意升高,蒸腾得他浑身泛起粉色,大脑昏沉又难受,视野渐渐出现重影,腹部也一阵空无的虚弱感,身体无力地发着抖。
寒意浸满全身,牙齿无意识地咯吱作响,声音很轻,要凑得很近才能听见。
“……对不起,对不起对不起……”
他无意识地呢喃着。
林满的指尖在他发旋上顿了一下。
“对不起”三个字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一颗从他嘴里滚落出来,没有停顿,没有起伏,像是已经不需要经过大脑,自动循环。
她睫羽动了动,指尖从他发旋移开,落在他泛着粉意的后脖颈上,停住了。
吳邪声音顿了一下,小了点,但还在继续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对不起。对不起。”
林满垂下眼,指尖下移,抵在他的下颌骨上轻轻抬了抬。
吳邪的声音卡住了,被迫抬头迎向她的目光,忍不住怔了一下,瞳孔微微放大。
“你忍不住。”林满看着他眼白周围细密的血丝,语气笃定,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。
吳邪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。
“不是——”他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臂想要证明,声音急促起来,语序开始变得混乱,“我可以忍,我刚才——我能的——我能控制,我真的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朱砂突然像是抗拒一般红得更亮了。
他话语停住,喉咙里挤出一声抑制不住的闷哼,手指不自觉攥紧林满的胳膊。
林满看了眼自己的手,没说话。
吳邪的呼吸又乱了,带着疲惫与绝望的反复。
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掌心,身体无意识前倾朝她靠近。
像是他的,又像是“他”的,或是两个人都想靠近,只是借着这个“失控”的瞬间,才敢。
他分不清。
眉心灼热的燥意甚至染上了一丝痛感,是他自己的,还是身体里另一个人的?
那股想要留住她的冲动,是他不敢承认的,还是那个人压抑了太久之后的爆发?
分不清了,全分不清,也不想分清了。
他们很想就那么不管不顾的触碰她,但这股冲动只持续了一秒,就不知道是被谁的理智率先拽停了,或许不分前后,间隔太短了。
他将后背硬生生撞上床边侧栏,骤然停住动作。
疼得忍不住闷哼一声,屈起身体,发着抖,整个人都带着一种煎熬与崩溃的脆弱感。
“……你走吧。”他嗓音又闷又哑,断断续续的,带着一种破碎的祈求,“你走……好不好?”
最后三个字,甚至有一种近乎重音的份量和沉意。
林满眨了下眼,没动。
“你在这里,我——我就更忍不住了——”
吳邪说着,身体开始往旁边倾斜,像是被折磨得连坐直的力气都没了。
他拼尽全力想要抗拒,但肌肉却不听使唤,只能一点一点往下滑,从靠床的姿势变成了侧躺在地上,蜷着腿,把脸埋进手臂里。
从始至终,他的身体都朝着远离她的方向。
就连倒下去的时候,都用力往另一边偏了一下,像是在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志,给自己画了一条不能越过的线。
林满看着他蜷缩的身体,眼睫颤了颤。
顿了顿,缓缓走到他旁边蹲下,伸手要将他拉起来,声音放的很轻,“那就算了,别忍了。”
吳邪下意识缩回手,他没有开口反驳,只是固执的将身体蜷缩的更紧,像在借此表达自己的倔强。
眼角却忍不住流出泪,划过的地方都像是带着一种灼烧的痛感,瞬间,他抖得更厉害了,为自己的无力和狼狈而厌弃。
林满有些沉默,忍不住叹了口气,指腹轻轻蹭掉他眼角滑落的泪珠,语气带着种难言的平静,
“你忍不住的,按时间算,现在还没过凌晨,到天亮还要好几个小时,你就已经控制不住要自残了,就算真的忍下来,你的身体估计也要半废了。”
吳邪的睫毛颤了颤。
“……那怎么办。”
声音从缝隙里挤出来,闷闷的,带着一种破碎的、无意识的、像是在喃喃自语的迷茫。
像是在下意识的追求一个答案或者方向。
“我该怎么做……?”
他声音更轻了,攥紧掌心,指甲死死嵌进皮肉里,掐出类似月牙的痕迹。
“我……我们——”
他语序混乱,断断续续的,像是问她,又像是在问自己,大脑的逻辑系统已经暂时停摆,连问的主语是谁都分不清了。
“……怎么办?”
他重复着这三个字,嗓音破碎的像在求救,本能的不停重复着那三个字,一遍又一遍,执着的想要得到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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