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满发了会儿呆后,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。
她在客厅里晃了一圈,最后从柜子的小角落里,翻出来一个小工具箱,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。
里面各式不知名的小工具种类齐全,边上还放着几块红色的木头。
箱子底端也暗藏玄机,有个不易让人发现的小抽屉,拉开里面是好几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小摆件。
应该是原主人落下来的,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把它们带走。
轻轻戳了戳里面一只虎虎生威的小狗,突然想起上次张起棂给她雕的兔子苹果,心下有了方向。
她将工具箱收拾好,又从里面随意挑了块木头坐到桌前。
参照着随手拎过来的雕刻书,在上面找了个简单的样式试着雕了起来。
她想着,自己耍刀的技术不算差,刻刀估计也差不多,不说能雕的多精细,至少能雕像样吧?
然而结果却并不如意。
她明明是想雕只小狗来的,结果不是嘴雕长了,就是尾巴不对,不是腿太短了,就是腰太细了,成了个“四不像”。
特别是那个长嘴筒子,一看就很出戏。
——好吧,是她高估自己了。
一直到把削下来的木头碎片都剁成了木头渣子,她心情才稍微好了点。
吳邪听着那边“咚咚咚”的声响,忍不住转过头。
看到她对着那堆木头渣子“泄愤”,刀起刀落,木屑四溅,嘴角忍不住轻轻抽动了一下。
等她把刀放下,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猫似的瘫在椅背上,他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,探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“四不像”。
沉默了两秒,语气有些迟疑。
“……这是你雕的?”
林满偏过头,瞥了他一眼,一副“你说呢”的表情。
吳邪抿了抿唇,到底是忍着没有笑出来,但微弯的眼尾还是泄露出了几分压不住的笑意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指了指那块被剁得不成样子的木头,声音轻轻的,带着点试探,“要不我帮你修一下?”
林满看着他,眨了眨眼。
“我以前做过模型,雕过一点东西。”他解释了一句,怕她误会自己在显摆,又赶紧补了一句,“不一定好看,但应该比……比这个像一点。”
说完自己先心虚了,偷偷瞄了她一眼。
林满沉默了两秒,把刻刀往桌上一搁,端着凳子往旁边挪了挪。
——这就是“让他试试”的意思了。
吳邪松了口气,在她旁边坐了下来,拿起那块被雕残了的木头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“是小狗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
林满垂着脑袋,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不甘心。
吳邪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,指尖蜷了蜷,有些手痒,但忍住了。
他拿起刻刀,把那些不平整的边缘修掉,重新勾勒出轮廓。
动作不算熟练,但很稳,每一刀都带着一种学建筑的人特有的、对结构和比例的执念。
林满在旁边撑着脸瞧着,没有出声打扰。
吳邪的手指很干净,骨节分明,握着刻刀的时候,指节微微发白。
刀尖在木头上一点点推进,在安静的室内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木花被削得卷起来,薄薄的,透着点光,
没过多久,他把雕好的小狗放在桌上,轻轻推到她面前。
“好了。”
林满低头看去——
那只小东西趴在桌上,耳朵耷拉着,眼睛圆圆的,嘴角微微往上翘,像是受了委屈又不敢说的样子。
她看着它,眼睛亮了点,唇角轻轻勾了一下,指腹轻轻点在它耷拉的耳朵上摸了摸。
刚雕好的小狗没有上漆,还能摸到点粗糙的碎屑,空气里还带着点淡淡的清新的木香。
“……这是什么狗?土狗吗?”她有些好奇。
“不知道。”吳邪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,“修着修着就……就变成这样了。”
他偷偷看了她一眼。
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,照在她的侧脸上,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,浅浅的。
她还在摸那只小狗。
指腹轻轻地、慢慢地顺着狗耳下垂的弧度,落到小狗圆圆的眼睛上,动作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专注。
吳邪的心脏不由得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话一出口,又觉得有点太直白了,赶紧补了一句,“我是说……不浪费这块木头就好。”
林满没接话,把小狗从指腹间翻过来,看了看底部,又翻回去。
拎着它的尾巴晃了晃,抬头瞧了他一眼,
“你不是学建筑的吗?建筑……连雕刻也要学吗?”
吳邪愣了一下,挠了挠头。
“不、不算学……”他语调很轻,“就是做模型的时候会用到,慢慢就练出来了。其实不难,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。”
说完他又有点后悔——她刚才雕成那样,自己现在却说“不难”,是不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?
但林满只是“哦”了一声,没说什么。
她把小狗放在桌上,看了几秒,又拿起来,放进了口袋里。
吳邪看着她这个动作,嘴角弯了一下,又飞快压住。
林满偏头看向他,“那你打算教我雕什么?”
“你想雕什么我就教你什么。”
吳邪脱口而出,说完才觉得这话听着有点太……那个了。
他赶紧补了一句,“我是说,先从简单的开始,比如叶子、小球什么的,上手容易一些。”
“或者……或者你喜欢狗的话,我们也可以再雕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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