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身,抬头看向蓝忘机:“我先帮你接骨,会有点疼,忍着点。”
蓝忘机便沉默着点了点头,没有挣扎。
宴清深吸一口气,指尖凝聚灵力,轻轻握住他的脚踝,摸清断骨的位置,突然发力——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错位的骨头被稳稳接回原位。
蓝忘机闷哼一声,额角渗出冷汗,却硬是没再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好了,”宴清拿出一瓶金疮药,倒在手上搓热,轻轻按在他的伤处,“过几日就能好了。”
魏婴在一旁看得咋舌:“宴清,你这医术真是神了!”
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,纳闷地问,“你没收到温氏的消息吗?他们召集各世家子弟去温氏听训,我们就是被强行拉来这里的。”
他还以为以宴清的本事,温氏定会格外关注,没道理漏掉消息。
“我一直在闭关炼制法器,没收到任何消息。”宴清解释道,“我交代过手下,没事别来打扰我。”
她没说的是,温氏就算想找终南山,也找不到——那地方本就是个秘境,没有她或张知安领着,便是仙门百家齐至,也只能在山外打转。
魏婴这才恍然,随即又想起什么,拍了拍大腿:
“不管怎么说,这次多亏你来了!不然我们这群人,怕是都要成了这屠戮玄武的点心!”
蓝忘机也看向宴清,眸色温和了些,低声道:“多谢。”
宴清笑了笑,刚想说“举手之劳”,怀里的小麒麟突然用脑袋撞了撞她的下巴,发出一声不满的“嗷呜”——显然是嫌她光顾着别人,冷落了自己。
宴清无奈地捏了捏它的耳朵,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。
魏婴正双手撑着膝盖,身体前倾地坐在一块冰凉的石头上歇脚,额角还挂着未干的汗珠。
不过说几句话的功夫,他便直起了身子,这一动,胸前衣襟上那块焦黑的痕迹便格外显眼——布料皱缩着,边缘还泛着焦糊,显然是被高温烫过。
宴清目光一凝,下意识问道:“温家对你们用刑了?”
那痕迹看着像极了烙铁烫伤,连衣服都烫得发硬,她第一反应便是刑罚。
魏婴低头瞥了眼胸前的伤,虽仍隐隐作痛,却摆了摆手,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:“哪能啊,就是不小心撞到烙铁上了。”
他没提是为了护绵绵才挨的这一下,只轻描淡写地带过。
一旁的蓝忘机看了他一眼,眸色微动,又很快收回目光,没说什么,只是握着避尘的手指紧了紧。
“我给你的药呢?”宴清又问,她记得离开云深不知处时,给的药里就有专治烫伤的。
魏婴挠了挠头,有些无奈:“嗨,去温氏听训的时候,被他们搜走了。”
“不是,”宴清皱起眉,显然没弄明白,“去温氏听训怎么还搜身?这跟蓝氏听学也差太多了吧?”
在她看来,听训本该是研习道法,怎么还弄得跟审犯人似的。
说话间,她已从袖中摸出个小玉瓶,扬手扔了过去:“这个是消炎去疤的,保证你这伤好了之后,一点痕迹都留不下。”
“真的不会留疤?”魏婴眼睛一亮,连忙接住药瓶,宝贝似的揣进怀里。
他本也不是在意疤痕的人,可胸口留这么一块,总归不太好看,此刻听宴清说能去疤,自然喜出望外。
“宴清,你最好了!”他脱口而出,话刚说完才反应过来——对方又不是师姐,这般亲昵的话似乎有些不妥。
宴清却毫不在意,早摸透了他这跳脱性子:“行了,赶紧收好吧。”
在她眼里,魏婴早跟兄弟没两样,这点随口的夸赞,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她扫了眼周围,其他世家子弟或多或少都带了伤,有的手臂被玄武的利爪划开,有的腿被碎石砸肿,正龇牙咧嘴地互相包扎。
先前她已给过些普通伤药,却没像给魏婴这般,掺了灵泉水和灵药。
“抓紧时间休息,”宴清扬声道,“等你们缓过劲来,我带你们出去。”
魏婴用力点头,拧开小玉瓶倒出些药膏,小心翼翼地往胸口的烫伤处抹。
药膏触肤微凉,带着清冽的草木香,原本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,他舒服地喟叹一声,看向宴清的眼神更亮了——这位朋友,真是宝藏!
蓝忘机靠在石壁上,看着魏婴那副舒坦的模样,又看了看宴清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伤处。
方才她给的药效果奇佳,此刻已不觉疼痛,想来魏婴手里的这瓶,更是珍品。
洞穴里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众人的呼吸声和远处水滴落潭的轻响。
宴清抱着怀里的小麒麟,目光落在洞口,盘算着出去的路线。
怀里的张知安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,像是在说“别急”。
她低头笑了笑,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——不急,总要让大家养足精神才行。
众人歇了约莫半个时辰,脸上的倦色淡了些,眼里也重新聚了些神采。
宴清抬头看了看洞口,那里离地面足有丈许高,寻常人怕是难上去,可这些修士倒也不算难事。
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捆坚韧的麻绳,递给怀里的张知安。
小麒麟会意,身形一晃便化作丈高巨兽,衔着麻绳纵身跃起,稳稳落在洞口上方的平地上。
他用蹄子将麻绳牢牢缠在一棵老槐树上,又低头朝下方嘶鸣一声,像是在说“妥了”。
“抓紧绳子爬上去,都当心些。”宴清扬声道。
最先爬的是几个伤势较轻的弟子,他们手抓麻绳,足尖一点岩壁便向上攀去,动作虽有些迟缓,却都稳当。
后面的人跟着效仿,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爬,不多时便都到了洞外。
魏婴扶着蓝忘机,打算最后再走。
宴清看他们还在原地,便走了过去:“你们接下来打算回莲花坞?”
“嗯,”魏婴点头,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,“先回去看看情况。”
他没说出口的是,心里总惦记着莲花坞,生怕温氏也会对江家动手——连云深不知处都遭了难,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莲花坞?
宴清却没听出他话里的担忧,只当他们是要各回各家,便笑道:“那行,你们路上当心。我也该回终南山了。”
她忙着来帮忙,法器还没做完呢。
说着,她给魏婴递了个眼色。
魏婴当即明白了她是有话要说,便对蓝忘机道:“我们最后走,等他们都远些。”
蓝忘机点了点头,没说话,只是靠在岩壁上,目光落在洞口,像是在留意外面的动静。
等其他弟子都走得远了,洞外只剩他们三人,魏婴才问道:“宴清,你有什么事?”
宴清指了指洞内:“方才杀那屠戮玄武时,我剑气扫过它龟甲,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,像是打在了什么硬东西上,剑气直接散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探究,“我怀疑它龟甲里藏了东西,你们在这等我片刻,我下去取来看看。”
张知安早已变回巨兽形态,温顺地伏在她身边。
宴清翻身上背,他便驮着她再次沉入洞内。
洞内的屠戮玄武早已没了气息,庞大的身躯僵在潭边,颈上的焦黑还在冒着丝丝青烟。
宴清示意张知安靠近,指尖灵力涌动,对着玄武的背甲轻轻一掀——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坚硬无比的龟盖竟被她生生掀开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肉。
而在血肉之中,果然嵌着一柄剑。
那剑通体漆黑,剑鞘上缠着些墨绿色的藤蔓,看着像是从玄武体内长出来的一般。
剑身虽未出鞘,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气,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,还夹杂着浓郁的阴气,比她见过的任何邪祟都要重。
宴清眉头微蹙,没敢贸然伸手,而是掐了个剑诀,指尖金光一闪,那剑便自行从玄武体内飘了出来,稳稳悬在她面前。
“走吧。”她对张知安道。
张知安驮着她,衔着那柄剑,再次跃出洞口。
洞外的魏婴眼尖,一眼就看到了那柄悬浮的剑,看着就透着股邪气,却偏生勾得人想摸一摸。
他忍不住走上前,伸手就要去抓:“这是什么剑?看着倒挺特别……”
“别碰!”宴清连忙喝止,“这剑阴气太重,你现在身上有伤,别被它缠上了。”
魏婴的手僵在半空,讪讪地收了回来,却还是忍不住盯着那剑看:“这剑藏在玄武肚子里?莫非是什么宝贝?”
蓝忘机也走上前,目光落在剑身上,眉头紧锁——他能感觉到,这剑上的阴气绝非寻常邪祟可比,甚至比阴铁还要阴冷几分,若是被心术不正之人得到,怕是会酿成大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