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却不知,终南山古墓本就藏于秘境,若宴清不愿让人找到,便是他寻遍天下,也未必能踏入半步。
“对了,”宴清像是想起什么,又叮嘱道,“布包里有一张传音符,若是真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,就用它传音给我,我会尽快赶去帮你。”
她修习茅山术法,看相辨命本就是基本功。
虽没特意为魏无羡算过命,但仅凭他眉宇间那抹若隐若现的戾气,便知他日后的路定不会平顺,多留些底牌总是好的。
“你这朋友交得值啊!”魏无羡笑嘻嘻地晃了晃布包,没把这话太放在心上,只当是寻常的关心,
“放心吧,我魏无羡福大命大,哪会那么容易出事?”
宴清没再多说,只是笑了笑:“你知道就好。那我走了。”
她转身刚要迈步,魏无羡突然喊住她:“宴清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要是没什么事,要不要跟我回莲花坞玩几天?”
魏无羡这话倒是脱口而出,刚才还在想送什么礼物,此刻觉得不如直接邀请她去做客,
“莲花坞的荷花开了,可好看了,还有江师姐做的莲藕排骨汤,保证你喝一次就忘不掉!”
宴清愣了愣,随即摇了摇头:“下次吧,等我有时间了,一定去莲花坞找你。”
她此刻只想回终南山,暂时不想去任何世家府邸。
魏无羡虽有些失落,却也没强求:“行,我在莲花坞等你。”
宴清挥了挥手,转身走出江氏小院。
刚拐过回廊,就见两个人迎面走来,正是江枫眠与金光善。
想来是蓝启仁请了江宗主来,商议如何处置魏无羡的事。
擦肩而过时,金光善的目光落在宴清身上,那眼神黏腻又带着审视,像毒蛇吐信般让人不适,与当初温晁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辙。
宴清下意识皱起眉,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——此人天庭饱满却奸门带晦,眼露桃花却眼底浑浊,分明是个心思不正、贪好女色之徒。
她心里顿时有了计较,这五大世家,如今瞧着能入眼的,怕是只有蓝家了。
聂家的聂怀桑虽看着散漫,却心思通透,也算值得结交;
温家作为仙督,暂时从他接触过的温晁来看,她是不喜的;
江家看似中庸,却也挑不出大错;
唯有这金光善,只一眼便知是烂人一个,比话本里描写的渣男还要不堪。
宴清没再多看,加快脚步往温氏精舍走去,她跟魏婴道别之前,已经跟江厌离道别过,把给江厌离的礼物送给她了。
怀里的小麒麟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快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,发出安抚的“嗷呜”声。
“没事。”她低头摸了摸小麒麟的鳞片。
温氏驻云深不知处的精舍院墙外,爬满了青藤,风一吹便簌簌作响。
温情正站在廊下晾晒草药,见宴清抱着小麒麟走来,青灰色的衣袂扫过石阶上的青苔,忙放下手里的活计,迎了上去。
“宴清姑娘怎么过来了?”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自打那日宴清说有法子补全温宁的魂魄,她便日日记挂着,只是知道宴清需要时间准备,便一直没好意思催问。
此刻见她主动上门,心里难免打起鼓来,却还是按捺着性子,没直奔主题。
宴清停下脚步,怀里的小麒麟探了探脑袋,望了望院内——温宁正坐在石桌旁,手里拿着本医书看得入神,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。
她收回目光,看向温情:“我今日要回终南山了。”
温情的手微微一顿,晾晒草药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“之前说的补全温宁灵魂的事,”宴清继续道,“我还需要些时日准备法器,像是铜钱剑、八卦镜之类,都得重新加持过才行。
大概半年后,你可以来终南山找我,到时候我再帮他补齐魂魄。”
她之前仗着有通天箓傍身,总觉得符箓够用便好,没太在意法器的事。
如今要处理被邪祟吞噬过的残魂,寻常手段怕是不够,必须得用正经的茅山法器才行,这些都得回终南山细细准备。
温情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半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可她接下来要回岐山,温若寒的性子阴晴不定,能不能安然撑过这半年,她自己也说不准。
念头一转,一个大胆的想法渐渐浮了上来:若是能让温宁跟着宴清回终南山……
终南山的名声她早有耳闻,世人只知其名,却没人能寻到确切位置,可见隐秘得很。
若是温宁能待在那里,就算她这边出了什么事,也牵连不到弟弟身上。
至于她自己,大梵山一脉的族人还在不夜天,她不能走,若是她跑了,温若寒定会拿族人开刀。
心里盘算着,脸上却没露半分,只是点了点头:“好,我记下了。”
宴清瞧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,眼尾的余光瞥见她捏紧草药的手指,便知她定有心事。
“温姑娘若是有什么事,不妨直说。”她没把话说满,若是她能办到,又不违本心,帮一把也无妨。
温情咬了咬唇,像是下定了决心,抬眼看向宴清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不知……终南山方不方便让温宁去做段时间客?”
话一出口,她便紧张地攥紧了袖口。
这话听着是做客,实则与托孤无异,她也知道这要求有些唐突,可除了这样,她想不出更稳妥的法子了。
宴清了然——温情这是想让温宁避祸。
她看了眼院内的温宁,对方似乎察觉到外面的动静,抬起头望了过来,眼里带着几分茫然。
“带他回终南山倒是可以。”她沉吟道,“只是我住的地方,是活死人墓,就怕温宁会嫌弃。”
温情愣了愣,活死人墓?听着像是……安葬逝者的地方?
温宁本就灵识不全,若是住在那种地方,岂不是更容易招惹邪祟?
她的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,眼里的犹豫藏不住了。
“你别多想。”宴清看出她的顾虑,解释道,“活死人墓里住的都是活人,不是谁的坟茔。”
她顿了顿,想起自己刚到墓里时的光景,忍不住补充,“就是地方偏了些,除此之外,倒也清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