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清抱着小兽走到书架前,指尖掠过一排排书册,最终抽出一本封面稍显平整的。
书页边缘有些卷翘,翻开时带着纸张老化的脆响,一股陈旧的墨香漫开来。
她寻了书房角落那张铺着厚毡的石椅坐下,小兽乖巧地蜷在她膝头,尾巴尖的金色偶尔扫过书页。
书页上的字迹不再是先前那些藤蔓般的陌生纹路,竟是她能看懂的方块字,只是笔锋古拙,带着些年月的沉郁。
“系统,是你让我看的懂这些文字的吗?”宴清不傻,系统出现之前她还看不懂,系统出现后她就看的懂了,怎么可能那么巧合。
“是的哦宿主”010 话里一点都不心虚,还真是它来了文字挂,宴清才看得懂这个世界的文字。
宴清的到证实后就把心思移回书里。
开篇便写“天地初开,清气上浮为仙,浊气下沉为祟”,往后翻去,渐渐勾勒出这个世界的轮廓:
五大世家各踞一方,世代修习术法,以斩祟除邪为己任;
寻常百姓则敬鬼神远之,遇邪祟作乱便求助世家。
书里还提了活死人墓,说此地“藏于终南山阴,与世隔绝,墓中主人不详,唯知其避世而居,从不涉足世家纷争”。
看到这里,宴清愣住——原来这墓竟是在终南山里?可她醒来至今,从未听过半点风声鸟鸣。
正看得入神,书页间忽然夹着的一张泛黄的纸掉了下来。
她捡起来展开,是幅手绘的地图,线条简单,却清晰地标出了活死人墓与外界的通路,路口旁还画了个小小的剑形标记。
宴清捏着地图,抬头望向书房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。
或许,从这里就能走出去。
膝头的小兽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,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,喉咙里发出软乎乎的“嗷呜”声。
她低头对它笑了笑,将地图折好揣进怀里:“等看完这些书,我们就出去看看。”
琉璃灯的幽光落在书页上,将那些关于邪祟与世家的记载照得明明灭灭。
宴清一页页翻着,仿佛在触摸这个陌生世界的脉搏,也在一点点拼凑着属于自己的未知过往。
书页翻过最后一页时,算起来,她已经在这活死人墓里待了一年有余。
这一年,她几乎翻遍了书房里所有能看懂的书。
从世界介绍到各种医书、毒书,从基础术法到山川地理,那些文字像涓涓细流,一点点填满她空白的记忆,也让她对这个世界有了轮廓分明的认知。
闲暇时,她会按书上的基础术法练习,体内元婴期的修为早已运转自如,指尖偶尔能凝出的灵力,连带着怀里的小兽,鳞片都比从前亮了几分。
摸清墓室结构是顺带的事。
她发现这活死人墓远比想象中复杂,除了卧室、书房,竟还有四通八达的甬道,有些通向藏着兵器的暗室,有些则连着外界的密道——只是密道入口被厚重的石门封死,需得用灵力才能开启。
想起阴兵阴将时,她试着在心里唤了一声。
下一瞬,百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室中央,身形凝实,甲胄上的寒芒在幽光里闪烁,竟已是实体模样。
宴清愣住,随即失笑。原来010说的“凝成实体”,他们早已做到。
“你们……”她话未说完,为首的阴将已单膝跪地,声如金石:“属下等听候主上差遣。”
她定了定神,吩咐道:“出去打探消息吧。”
顿了顿,又补充,“不必时刻守着我,自由行动便可,只是切记,莫要暴露身份。”
阴兵们领命退去,身影隐入甬道的阴影里,悄无声息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一年间,她偶尔会从010那里得知些外界的消息。
说阴兵们在终南山脚下扎了根,还建了个家族,取名“张家”。
“张家?”宴清抱着小兽坐在石案前,指尖捻着刚签到来的一枚防护玉佩,眉头微蹙。
这两个字听着莫名熟悉,像在哪听过,可搜遍脑海,却找不到半分相关的记忆。
她并不姓张,也从未跟阴兵提过任何姓氏,他们怎会取这个名字?
小兽在她怀里蹭了蹭,尾巴尖的金色扫过她的手腕,像是在安抚。
宴清摇摇头,把这点疑惑压了下去。
罢了,左右是自己人,叫什么都好。
她翻开阴将传回的密信,上面用朱砂画着简易的地图,标注出五大世家的位置,还有几处邪祟作乱的重灾区。
看来,是时候出去看看了。
她起身走到那扇封死的密道门前,掌心抵在冰冷的石门上,运转灵力。
只听“轰隆”一声,石门缓缓开启,外面的风裹挟着草木的气息涌了进来,带着活人的烟火气。
怀里的小兽兴奋地“嗷呜”一声,直起身子望向门外。
宴清深吸一口气,抱着它,一步步走出了这座住了一年多的活死人墓。
终南山的阳光落在她身上,暖得让她微微眯起了眼。
怀里的小兽忽然支棱起耳朵,“嗷呜嗷呜”叫了两声,声音里带着点雀跃。
不过片刻,一道黑影便从林子里闪了出来,单膝跪在宴清面前,甲胄上还沾着些草叶——是阴兵。
“主上。”阴兵垂首,声音压得极低。
宴清点了点头,抱着小兽跟上他的脚步。
穿过半人高的灌木丛,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——终南山深处竟藏着一片规整的园林,青瓦白墙隐在苍翠的松柏间,飞檐翘角上挂着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,叮咚作响,打破了山林的寂静。
“这便是张家?”宴清站在月洞门前,望着里面曲径通幽的回廊、碧波粼粼的池塘,眼底掠过一丝讶异。
一年前她放出阴兵时,只让他们自行落脚,从未想过他们能在这荒山里造出这般景致。
朱漆大门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,“张家”二字笔力遒劲,竟有几分世家气派。
引路的阴兵推开门,低声道:“主上,里面请。”
踏入园林,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,两旁种着不知名的花草,偶有穿青衫的侍从走过,见到宴清便垂首行礼。
小兽在她怀里挣了挣,跳下地,踩着小爪子沿着回廊跑远了,尾巴尖的金色在绿荫里一闪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