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旭心态彻底崩了。
他自少年执剑,纵横江湖数十年,凭一剑压同辈、败高手、镇各派,稳坐江湖第一剑客之名。
他的剑,快、狠、诡、绝,从无败绩,从无破绽。
可今日,在宴清手中,招招被看穿,式式被瓦解。
他奋力劈出的绝杀快剑,对方轻描淡写一剑点碎;
他倾尽诡变的隐杀剑路,对方一眼看破先机;
他极速变换的剑势角度,对方永远提前落在他破绽之前!
独孤九剑破剑式,本就是天下剑术的天敌。
悲旭呼吸越来越乱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癫狂,他不甘心!
“不可能!!我的剑不可能被破!!”
他怒吼一声,倾尽体内最后残余所有内力,剑势暴涨,漫天剑影瞬间笼罩整片空地,剑光凛冽如暴风雪,是他压箱底、赌上毕生剑道的终极一式!
漫天尽剑,无处可躲!
观战众人神色一凝,哪怕明知宴清极强,也忍不住心头一紧。
可宴清神色依旧从容,身姿清雅稳立,紫薇软剑轻轻一振。
风声骤停,剑影凝滞。
她淡淡吐出四字:
“无招不破。”
最后一式独孤九剑破剑式轰然落定!
软剑不刚不猛,却精准无比地穿透万千剑网,直取本源破绽!
叮——!!
一声清越到极致的脆响!
精准击中悲旭长剑剑身最薄弱的节点!
巨大的震荡力顺着剑身疯狂反扑!
“噗!”
悲旭虎口炸裂,鲜血喷涌,手中伴随他半生征战的佩剑直接脱手飞旋而出,重重钉入后方山石之中,剑尾震颤不休。
他浑身内力瞬间反噬、经脉大乱,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,脸色惨白如纸。
剑失、势破、力竭!
宴清身形随之一闪,凌波微步瞬身贴近,天山折梅手出。
咔咔四声轻响。
和之前所有无锋高层一模一样的结局。
悲旭四肢筋骨尽数脱力碎裂,丹田气脉被剑气彻底震废!
一身冠绝江湖、无人能敌的绝顶剑道修为,寸寸散尽,彻底归零。
扑通一声。
江湖第一剑客悲旭,重重五体投地,彻底瘫软在地,再无半分还手之力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全场死寂。
山风掠过树梢,猎猎作响。
所有人静静看着场中那道执剑而立的清瘦身影,心底只剩极致震撼。
今日之战传出去,江湖恐怕再无人敢言剑。
宴清收剑,紫薇软剑直接缠回腰间。
她垂眸看着跪地彻底溃败的悲旭,语气平淡无波:
“所谓第一剑客,不过如此。”
“宿主,你不装能死啊?”010 看自家宿主收剑,转身背对着悲旭说出这么一句装逼的话,忍不住吐槽。
“不能死,但我会难受。我不帅吗?”宴清觉得自己这一套动作下来,多帅呀,自家统子不会欣赏。
“帅,你最帅”010 违心的夸赞。
花公子此刻见余孽尽数被擒,他大步走了过来,粗声说道:“总算是把这些祸害都收拾干净了,往后宫门也能安稳了。”
月公子眉眼清淡,目光扫过场中众人,又看向被制服的悲旭与万俟哀,轻轻叹了口气。
宫子羽云为衫走到近前,看着地上被俘的两人,沉声道:“无锋祸乱江湖,作恶无数,处置了吧。”
众人皆无异议。
宫尚角走到她身侧,目光温和:“都结束了。”
“嗯,结束了。”宴清浅笑应声。
后山大战彻底落幕。
宫门侍卫尽数涌入战场,各司其职,收敛残局、清理兵刃、处置俘虏,纷乱的宫门终于渐渐恢复秩序。
宫子羽立在满地狼藉之中,一身衣袍微损,眼底却全然褪去了往日的天真,多了沉沉的成熟。
自宫尚角、宫远徵兄弟离宫之后,他独掌执刃权柄,看似坐拥宫门至高地位,实则步步维艰。
三位长老各存心思、宫规桎梏重重、宫内人心散乱。
他无人帮扶、无人托底,哪怕有长老从旁辅佐,依旧镇不住偌大宫门的暗流涌动。
也是历经这一场翻天覆地的无锋之乱,他才彻底看清——
从前支撑宫门安稳、压住所有内乱外患的,从来都是宫尚角的铁血镇场、宫远徵的毒术制衡。
更重要的是,真相早已大白。
老执刃之死、宫门旧案,桩桩件件皆与角徵两宫无关。
他从前的猜忌、疏离、执拗、误解,尽数成了可笑的偏见。
一念至此,宫子羽迈步上前,对着身前立如青松的宫尚角宫远徵,认认真真、深深躬身施下一礼,姿态郑重,满心愧疚。
“尚角哥哥,远徵弟弟。”
“从前都是子羽不懂事,诸多猜忌、诸多隔阂,是我狭隘糊涂。今日,子羽给尚角哥哥远徵弟弟赔个不是。”
这一礼,敬过往误会,谢守护宫门,也忏自己年少无知。
一旁的宫远徵见状,小性子依旧没变。
他看见宫子羽赔罪,心底的傲娇劲上来了,鼻腔轻轻一哼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傲娇,懒得再多看宫子羽一眼,直接扭头转身,甩袖走开。
孩子气十足,却也消了大半戾气。
宫尚角望着躬身致歉的宫子羽,语气释然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我们兄弟二人,早已退出宫门,宫门兴衰,与我们无关了。”
恩怨翻篇,前尘作罢。
就在两人旧怨释然、气氛还算融洽时,宴清缓步从一旁走了出来。
她目光落定在宫子羽身上,声音清亮,不带半分含糊:
“宫子羽,无锋魅阶刺客,无名,交出来。”
一语落地,周遭微静。
宫子羽身形微僵,眼底掠过一抹沉痛的黯然。
他早已知晓所有真相。
月长老早前便对老执刃之死、百草萃被换一事心生怀疑,特意遣散所有侍卫,深夜密约雾姬夫人对峙。
密室一谈,真相全盘败露。
是她亲手换掉老执刃的百草萃,是她跟宫焕羽步步筹谋搅动宫门内乱。
月长老洞悉真相,两人谈判破裂,再无回旋余地,为了不暴露身份,她便杀了月长老。
月长老的死被查出是她做的,为了不连宫子羽,最终选择当场自戕,了结此生。
宴清此刻突然提起无名,是想起了十年前那场宫门浩劫。
十年前,无锋刺客伪装成霹雳堂的人对宫门屠戮、制造血案,那场险些颠覆宫门根基的偷袭,都跟明雾姬有关系。
她是宫门的罪人,更是——宫尚角的仇人。
宫子羽垂眸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无尽无奈与悲凉:
“无名……也就是我姨娘雾姬夫人。”
“她已经死了。”